下一秒。
整个晒谷场，彻底沸腾了！
欢呼声、呐喊声、尖叫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
人们疯狂地拥抱，疯狂地跳跃！
几个半大的小子，更是直接脱了上衣，绕着篝火疯跑，宣泄着心中那无处安放的激动！
人群中。
曹兴旺再也绷不住了。
这个饱经风霜的老汉，此刻大哭起来。
他一把抓住旁边赵铁柱的胳膊，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铁柱……俺……俺不是在做梦吧？”
“修路……拉电……盖大厂房……”
赵铁柱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也是双目赤红，虎目含泪。
他看着高台上那个在火光映照下，身形挺拔的年轻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
“兴旺叔……咱们……咱们这是在跟着秋子，创造历史啊！”
创造历史！
这四个字，劈中了每一个合伙人的心！
他们看着李砚秋，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信任，也不再是崇拜。
而是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狂热！
他们坚信。
只要跟着这个年轻人，就没有什么奇迹，是不能创造的！
第二天，县信用社的大门，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推开。
寒风裹挟着几片枯叶，卷进了在这个年代显得格外气派的办事大厅。
柜台后。
信用社主任孙长林正捧着个搪瓷缸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存钱还是取钱？排队去。”
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公家人的傲慢。
李砚秋没说话。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还有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
“啪。”
两样东西，轻轻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孙主任，王建国主任让我来找您。”
听到“王建国”三个字，孙长林吹茶叶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张纸条。
下一秒。
“蹭”的一下！
孙长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是王建国的亲笔条子！
字迹潦草狂放，力透纸背，他太熟悉了！
再看旁边那份红头文件——《关于确立李家村农产品加工坊为县扶贫标杆企业的通知》。
孙长林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堆满了褶子的热情笑容。
“哎呀！是砚秋同志吧！”
他绕过柜台，快步走出来，甚至因为太急，差点撞翻了旁边的暖水瓶。
“快坐！快坐！”
“小张！死哪去了？倒茶！把那罐最好的高碎拿出来！”
赵铁柱站在李砚秋身后，看着刚才还拿鼻孔看人的孙主任，此刻点头哈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李砚秋神色淡然，在那张真皮沙发上坐下。
“孙主任，客套话就不说了。”
“王主任的意思您也看到了，我们要扩大生产，急需资金。”
“五千块。”
李砚秋伸出一只手掌，翻了一下。
“低息贷款。”
“噗——！”
正在喝水的赵铁柱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五……五千？！
在这个几分钱能买一斤菜的年代，五千块那就是天文数字！够买下半个村子了！
孙长林也是眼皮一跳。
但他看了一眼那份红头文件，又想到了王建国的交代。
这可是县里的标杆！是政绩！
“批！”
孙长林一咬牙，大手一挥。
“特事特办！一路绿灯！”
半小时后。
赵铁柱捧着一本崭新的存折，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他的手一直在抖。
那是被吓的，也是被激动的。
存折上那一串零，晃得他眼晕。
“秋……秋子……”
赵铁柱声音发颤，把存折死死捂在胸口，生怕被风刮跑了。
“咱们这就……欠了公家五千块？”
“这要是还不上，是不是得把咱俩枪毙了？”
李砚秋停下脚步。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落在脸上，冰凉。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锐利。
“还不上？”
李砚秋冷笑一声。
“铁柱哥，把心放肚子里。”
“这五千块，只是个引子。”
“我要用它，在深冬封路之前，砸出一个金饭碗！”
雪，越下越大。
等到两人回到李家村时，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严寒，是工程最大的敌人。
晒谷场上。
铜锣声敲得震天响。
全村的壮劳力都被召集了起来，几百号人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直跺脚。
抱怨声此起彼伏。
“这大冷天的，折腾啥啊？”
“地都冻硬了，还修路？这不是要人命吗？”
“我不干，我要回家猫冬。”
大家伙儿刚分了钱，手里有了点余粮，那股子吃苦耐劳的劲头就有些松懈了。
谁也不想在冰天雪地里去挖土扛石头。
李砚秋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一双双退缩的眼睛。
他没有讲大道理。
他只是转过身，掀开了身后那口大蒸笼的盖子。
“哗——！”
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
一股浓郁的、带着甜味的面香，瞬间在寒风中炸开！
那是纯白面的大馒头！
每一个都有婴儿脑袋那么大，白白胖胖，冒着热气！
紧接着。
曹兴旺带着几个妇女，抬出了两口巨大的铁锅。
锅盖一掀。
大锅菜！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吸饱了汤汁的冻豆腐，晶莹剔透的粉条，还有那切得大块的白菜。
咕嘟咕嘟。
汤汁翻滚，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原本还在抱怨冷、抱怨累的村民们，喉结整齐划一地滚动了一下。
死寂。
然后是疯狂的吞咽声。
李砚秋拿起一个大馒头，掰开，露出里面细密的蜂窝状纹理。
“修路！扩建厂房！”
他的声音穿透风雪。
“只要干活的，一天双倍工分！”
“白面馒头管饱！大锅菜顿顿有肉！”
“谁要是觉得冷，可以回家抱老婆孩子热炕头，但这肉，这馒头，可就没他的份了！”
轰！
人群炸了！
“干！谁不干谁是孙子！”
“我要吃肉！我要吃白面馒头！”
“给我把铁锹！老子浑身都是劲！”
刚才还缩手缩脚的汉子们，此刻眼珠子都绿了，一个个嗷嗷叫着冲向工具堆。
冷？
在红烧肉和大白馒头面前，冷算个屁！
曹兴旺站在大锅前，拿着大勺，笑得合不拢嘴。
没人知道。
就在刚才炖菜的时候，李砚秋借着尝咸淡的机会，悄悄往锅里倒了一壶灵泉水。
这水，不仅能提鲜。
更能驱寒，补气，让人精力充沛！
一碗热汤下肚。
原本冻得发僵的村民们，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身上暖洋洋的，有使不完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