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学军的笑容更盛了。
“这次行动，看似是合成一营和合成二营的对抗，实际上，背后穿针引线的，就是这个谭建林。”
“哦？”孙正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吴学军指着屏幕，开始解释：
“首先，是武装侦察连的小分队，冒着二营的炮火，通过人工测算，精确计算出了二营炮兵阵地的大概位置。”
“这个情报，为后续的一切行动提供了基础。”
孙正微微颔首，人工测算弹道，这在现代战争中虽然原始，但在特定条件下，却是最可靠的手段。
“然后，谭建林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徐英。”
吴学军继续说道，“让合成一营主力佯动，吸引二营的注意力，同时，派出一支精锐炮兵，携带充气假目标，秘密渗透到二营侧翼。”
“那些假坦克集群，就是他们放的烟雾弹，专门用来钓张瑞那条大鱼的。”
“张瑞果然上当，派出了他的装甲突击群。”
“就在张瑞的装甲部队离开阵地，冲向假目标的时候，徐英的炮兵，在他的炮兵阵地被我们‘斩首’之前，对二营暴露出来的炮兵阵地和装甲部队侧翼，实施了精确打击。”
吴学军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赞赏。
“武装侦察连负责精确侦察和弹道测算，提供‘眼睛’。”
“合成一营主力负责正面牵制，布置诱饵，吸引火力。”
“渗透炮兵负责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而谭建林那小子，还藏了一手，他的反装甲小队，此刻应该已经就位，准备收割那些失去掩护，又被炮火打乱阵脚的二营装甲目标了。”
吴学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正在F32（2）高地潜伏的谭建林小队。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也不是一个营的战斗。”
“这是谭建林，把他那份关于‘数字化战场下的多兵种协同作战模式研究’的报告，真正落到了实处。”
孙正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屏幕上，因为指挥系统混乱而略显被动的蓝色方，又看了看攻势如潮的红色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赞叹。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能把纸面上的理论，变成战场上杀人的刀。”
“不简单，不简单呐。”
F32（2）高地，风沙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
赵毅半跪在沙地上，肩上扛着的“利剑-8”单兵导弹发射筒。
他的右眼紧贴着目镜，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三公里外。
那里，正是合成二营的自行火炮阵地。
谭建林趴在他身旁，身上同样披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吉利服，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赵毅因为激动而微微绷紧的肩膀上。
“别急，老赵。”
谭建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视线同样投向远方。
“等它们集群排列，一次性送走。”
赵毅咧嘴一笑：“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风沙中，隐约可见敌方炮兵阵地上，车辆在缓慢移动、调整位置。
谭建林通过高倍望远镜，清晰地捕捉到了三辆05式155毫米自行榴弹炮，终于挪到了一处相对集中的区域。
“就是现在！”
谭建林眼中精光一闪，语气果断。
“目标，敌自行火炮集群！”
“预备——”
他深吸一口气：“发射！”
一声令下，赵毅以及他身后隐蔽在各处的另外几名战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刹那间，十枚“利剑-8”导弹尾部喷吐着耀眼的橘红色火光，撕裂了昏黄的风沙，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三公里外的区域。
三公里，对于“利剑-8”而言，不过是眨眼间的距离。
几乎在谭建林放下望远镜的同时，远处的炮兵阵地上，接连爆发出几团耀眼的蓝色烟雾。
一团，两团，三团……
紧接着，是更多细碎的蓝色烟雾，从那些火炮周边的弹药车、指挥车上升起，象征着他们退出战场。
整个炮兵阵地，几乎在瞬间就被浓郁的蓝色烟雾彻底笼罩。
“漂亮！”
赵毅兴奋地一砸拳头，差点把发射筒给丢出去。
“排长，全中！一锅端！这帮孙子，估计现在正懵呢！”
谭建林嘴角微微上扬，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语气轻松：
“老赵，通知各小组，按计划转移，别让敌人趁机摸过来。”
“明白！”
赵毅应了一声，立刻开始联络其他战斗小组。
谭建林则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片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区域。
……
合成二营火炮连阵地。
连长严策，一名经验丰富、脾气火爆的上尉军官，正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下那些平日里生龙活虎的炮兵们。
此刻，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脑袋上顶着那可笑又可恨的蓝色发烟罐，正滋滋地往外冒着烟。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严策一把抓过旁边一个炮手的头盔，指着那冒烟的发烟罐，眼珠子瞪得溜圆。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那炮手一脸委屈：“报告连长……我们……我们被导弹锁定了……然后……然后就阵亡了……”
“导弹？！”
严策的声音拔高了些：“放屁！我们这里是纵深！谁的导弹能打这么远，还能这么准？！”
“再说了，我们的反导系统呢？无人机呢？都睡着了？！”
他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钢铁巨兽，此刻都成了哑巴。
一名通信兵走进来：“报告连长！导演部裁决……我们……我们火炮连……全……全员阵亡……”
“阵亡？！”
严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一把扯下自己头盔上那个同样开始冒烟的发烟罐，狠狠地摔在地上。
“设备坏了！肯定是设备坏了！”
“老子不信！老子不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阵亡了！”
“狗日的一营，有种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玩阴的算什么本事！”
他气得原地转圈，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空的弹药箱。
然而，无论他如何咆哮，头顶那挥之不去的蓝色烟雾，都在无情地宣告着他们的结局。
与此同时，合成二营指挥部。
中校营长张瑞正对着电台声嘶力竭：“火炮连！火炮连！严策！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电台里，除了沙沙的电流声，一片死寂。
“妈的！”
“怎么回事？！火炮连为什么联系不上？！”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报告：“营长，刚刚接到导演部通报……火炮连……判定全员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