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们身上的斑纹还很淡，显得稚嫩可爱。
它们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围着气息越来越弱的母亲打转，用小小的脑袋去拱母虎的身体，发出细弱而焦急的“呜呜”声。
其中一只胆子稍大的，甚至试图去舔母虎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当手电筒的光亮突然出现时，三只小老虎齐刷刷地转过头，懵懂无知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光柱和光柱后面模糊的人影。
它们对危险毫无概念，其中一只甚至摇晃着圆滚滚的小身子，颠颠地朝着陈冬河这边走了几步，发出更响亮的“呜呜”声。
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单纯的探索。
那头母虎似乎感应到了光线的变化和幼崽的动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微抬起了沉重的头颅，看向了陈冬河的方向。
它的目光已经非常涣散，但陈冬河却清晰地从中读出了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情绪——哀求。
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种，纯粹源于母性对幼崽生存下去的深切恳求。
它想回到这里，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它的孩子。
母虎抬起的前爪无力地落下，砸在草堆上，发出一声轻响。
它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只茫然无知，围着自己打转的幼崽，又深深地望了一眼如同神魔般立在洞口的陈冬河。
然后，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和气力，那巨大的虎头一点一点地垂落下去，最终完全贴在了冰冷的草垫上。
眼中的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了。
洞穴里，只剩下三只小老虎细弱的呜咽声，和手电筒光束中飞舞的微尘。
陈冬河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手电筒的光柱静止地照着那悲凉的一幕。
山风从洞口灌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山林之王的逝去哀鸣。
良久，他才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带着崽儿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有些空洞：
“那头棕熊是闯入了你的育儿巢穴，还想抢夺你的猎物……”
“之前，倒是我误会了，以为你是闯入者。”
他看着母虎冰冷的尸体，摇了摇头：
“可惜，你分不清形势。如果你发现我的第一时间，不是和棕熊一起想攻击我，而是掉头就跑，钻回这山洞深处，说不定……还能逃得一命……”
如果早知道这是一头带着幼崽的母虎，陈冬河或许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他并非嗜杀之人，狩猎是为了生存和发展，也有自己的原则。
对带着幼崽的母兽，尤其是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通常会留一线。
但当时情势紧急，猛虎与棕熊同时将他视为猎物，他只能反击。
现在，三只失去了母亲，尚未断奶的小老虎，成了棘手的难题。
陈冬河的目光落在三只懵懂的小家伙身上。
它们似乎终于意识到母亲不再回应它们，变得更加不安，叫声也急促起来。
围着母虎的尸体打转，用小爪子去扒拉，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会带走你的孩子。”
陈冬河对着母虎的尸体，平静地说道，仿佛是在做一个承诺：
“至少，不会让它们饿死在这里，或者成为其他野兽的口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现实而冷静。
“但这三个小家伙，我不会自己养。我会把它们交给能处理的人。”
“或许会卖给需要的人，成为稀罕的宠物。或许会送到城市的动物园，在铁笼里度过余生。”
“它们未来会走上什么样的路，我不能保证，也不敢确定。”
他走近几步，小老虎们对他不再仅仅是好奇，似乎隐约察觉到了这个“两脚兽”身上某种令它们不安的气息。
开始龇起还没长齐的小乳牙，发出“哈气”的威胁声，甚至有一只勇敢地扑上来，想咬他的裤腿。
“我不是圣人，没有那份闲心和资源去把三头猛兽幼崽养大。在我的世界里，你们母亲，首先是我的猎物。”
陈冬河说着，伸手轻易地将扑上来的小老虎拨到一边，然后蹲下身，手掌轻轻抚上母虎尚有余温的皮毛。
下一刻，巨大的母虎尸体瞬间从原地消失，被收入了系统空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只小老虎彻底懵了！
它们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刚才躺着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乱草和被压出的痕迹。
它们焦急地到处嗅闻，用爪子扒拉草堆，发出更加慌乱和尖细的叫声，仿佛无法理解母亲为何突然不见了。
陈冬河站起身，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这个洞穴。
洞穴不大，约有二十几个平方，除了这个主空间，深处似乎还有个小岔洞，但被落石堵住了大半。
洞内有人工修整的痕迹，墙角堆着一些早已腐朽的木头和看不出原样的破烂物件。
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此短暂居住过，后来被野兽占据当成了巢穴。
“看样子是处废置已久的古人洞穴，或许是个避难所，或许是个临时的窝棚。”
“可惜，早已被你们这些山大王给占据了。”
陈冬河摇摇头，不再探究。
他看着三只因失去母亲而惊慌失措，在洞穴里乱转的小老虎，想了想，说道：
“晚上，你们三个小家伙就先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他走到洞口附近，搬来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将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洞口进一步堵住，只留下一些缝隙通风。
确保小老虎钻不出来，但也不至于憋死。
然后，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只刚才路上顺手打的野鸡和一只肥硕的野兔，都是新鲜刚死的。
他用刀将鸡肉和兔肉切成细条，扔进洞里。
对于还没完全断奶、牙齿都没长齐的小老虎来说，嫩肉是唯一能尝试啃食的东西。
“吃吧，暂时饿不死就行。”
陈冬河隔着石头缝隙看了看里面依旧茫然乱转的小家伙，它们被突然丢进来的肉吸引，暂时停止了呜咽，好奇地凑过去嗅闻。
他没再多管，转身走出了山洞。
如何处理这三只小虎崽，得等回去后和奎爷商量。
在这个年代，私人养老虎是极其困难且危险的事情。
送给动物园或许是相对稳妥的选择，但那也需要门路。
实在不行，奎爷或许有渠道能处理给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户”。
重新回到山谷中，午后的阳光斜斜照下，带着一丝暖意，但寒风依旧刺骨。
山谷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陈冬河首先走向那头被一枪毙命的棕熊，确认死亡后，将其收入系统空间。
接着，他走向那两只早已僵硬的梅花鹿，也一并收了起来。
至此，短短半日功夫，收获已然颇丰。
两头成年棕熊，一头成年猛虎，三只小虎崽，两只梅花鹿。
“开局不错。”
陈冬河心中估算着价值，对之后的行程更加充满信心。
他需要更多的高价值猎物，尤其是皮毛完整，能出口创汇的珍稀兽类。
就在他规划着下一步探索方向时，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一种极其轻微的、积雪被踩压的“咯吱”声，还有细微的喘息声，从侧上方的山脊处传来。
陈冬河瞬间警觉，身体微微侧转，目光锐利如电，扫向声音来处。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脊线上，几颗灰黄色的脑袋，正小心翼翼地探出雪面，竖着耳朵朝着山谷下方张望。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很快，山脊线上出现了七八双幽绿或浅黄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
是狼！
“呵，没想到刚出来，就有意外收获送上门。”
陈冬河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有些兴奋。
狼皮虽然不如虎皮熊皮值钱，但也是不错的皮毛。
狼肉……或许也能开发成特色罐头试试水。
他看得很清楚，这群狼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聚焦在山谷中央。
那两只梅花鹿尸体原本所在的位置。
显然，是这里浓郁的血腥味，将这群饥饿的掠食者吸引了过来。
它们可能目睹或听到了刚才枪声和猛兽的咆哮，一直在远处观望。
此刻见危险似乎解除，便按捺不住，想来捡便宜。
“可惜，那两只鹿，已经是我的了。”
陈冬河低声自语，目光扫过狼群的数量和分布。
他没有立刻拿出步枪，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想看看，这群狼到底有多大胆子。
狼生性多疑狡诈，远比熊虎之类的大型猛兽更懂得审时度势。
它们看到了棕熊和猛虎的消失，也看到了陈冬河这个两脚兽的安然无恙，更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浓烈硝烟味和血腥气。
这一切都让狼群充满了警惕，没有立刻扑下来。
陈冬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若是一开始就亮出步枪，这群狼很可能在狼王的指挥下立刻远遁，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钻入山林。
再想一网打尽就难了。
他故意示弱，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朝着狼群所在的山脊方向，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
然后慢悠悠地走向那两只梅花鹿倒毙的地方。
尽管鹿已被收起，但血迹还在。
“来啊，你们这群狼崽子，不是鼻子灵吗？不是胆子大吗？”
他站在那片血迹旁，抬手指了指山脊，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肉就在这里，有本事就下来拿！我倒是想看看，是你们的牙口硬，还是我的刀快！”
或许是听懂了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轻蔑，或许是猎物的诱惑终于压过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山脊上的狼群发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嗷呜——
一声悠长、苍凉而充满威严的狼嚎，从山脊后方更高处传来。
那不是山脊上那些探头的狼发出的。
狼王！
陈冬河心中一凛，目光立刻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在山脊后方约五十米处的一块凸起岩石上，站立着一头体型明显比其他狼大上一圈，毛色更深，目光尤其冷峻的巨狼。
它昂首向天，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随着狼王嚎声落下，山脊上那七八头作为先锋和试探的狼，仿佛接到了明确的命令。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掠食者的冰冷和凶残。
它们四肢发力，从山脊上一跃而下。
如同几道灰色的利箭，穿过稀疏的灌木和积雪，呈一个松散的半弧形，朝着山谷中央的陈冬河疾冲而来！
速度极快，动作矫健。
陈冬河眼睛微眯，迅速评估着局势。
第一批冲下来的只有七八头，算是试探性攻击。
他目光扫向山脊后方和两侧。
果然，在狼王所在岩石的周围，以及更远处的林线边缘，更多的灰色身影开始显现。
快速移动，隐隐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原来不是小股狼群……
陈冬河心中了然，非但不惧，战意反而更盛。
是个中型狼群，看这规模，起码有三十头以上！
狼王很谨慎，没有一窝蜂全上。
此刻，第一头狼已经冲到了近前！
这是一头正当壮年的公狼，张着淌着涎水的大嘴，露出森白锋利的犬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后腿猛蹬雪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直扑陈冬河的咽喉。
标准的狼群配合起手式——
正面扑咬吸引注意力，为侧翼同伴创造机会。
然而，它的动作在陈冬河眼中，却像是放慢了数倍。
力量和敏捷的巨大差距，让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层面。
陈冬河脚下纹丝不动。
直到狼牙几乎要触碰到他脖颈皮肤的刹那——
他的身体才以一个微小到近乎难以察觉的幅度侧移半尺，同时右手寒光一闪！
嗤——
锋利的狗腿刀划过一道简洁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抹过了公狼的喉管。
滚烫的狼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画出一道凄厉的红线。
那公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扑击的势头便戛然而止，沉重地摔在雪地上。
四肢剧烈地抽搐着，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就没了声息。
陈冬河一刀毙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他脚步滑动，如同在雪地上跳起一场死亡之舞。
侧方，另一头狼瞅准机会扑向他大腿。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刀下劈。
刀背厚实的刀刃狠狠砍在狼的鼻梁上，伴随着骨裂的脆响，那头狼哀嚎着翻滚出去。
正前方，又有两头狼一左一右同时扑来！
他身体猛地后仰，一个铁板桥让过攻击。
同时双腿如剪刀般交错踢出，正中两头狼柔软的腹部。
砰！砰！
两声闷响，两头狼被踹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刀法又精准狠辣。
狼群惯用的包围、骚扰、消耗战术，在他面前几乎失效。
往往一头狼刚刚扑近，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撕咬动作，就已经被一刀封喉或一脚踹碎了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