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落转身,看着几位教员,平静道:“我看到了一个战场,所以就悟了。”
“战场?”
“对!”云星落点头,“我看到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孤身奋战。他身上全是伤,血流成河,但他一步也不退。他的身后,是一名奄奄一息的同伴。”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在想,他留下这块碑,想表达的不是功法,不是剑招,而是战意。那种明知必死,依然勇往直前的勇气;那种为了守护,可以舍弃一切的决绝;那种一人一剑,面对千军万马也绝不后退的倔强。”
“原来如此!”严正明点点头。
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你可有看清那人?或者那是哪里的战场?”
云星落想了想,回道:“具体面孔看不清,但那战场像是魔族,而那身影,背着的是伤者像是圣地之人。”
闻言,林穆青猛然一怔:“我知道是谁了,据圣地古籍记载,三万年前,玄黄界曾出过一个疯魔般的人物,名叫战天。此人无门无派,无师无友,独来独往,一生挑战天下高手,从无败绩。”
“据说他无意间和我们圣主成为朋友,那时圣主还只是使者,被魔族抓去,战天为了救他,大战魔族高手。之后他留下这块碑,供后辈弟子参悟。”
“原来是他!”严正明眼睛一亮,作为圣地之人,谁都知道这位英雄,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块碑竟是他的。
就在这时,大批弟子蜂拥而至。
“我们来了,让我们看看这传说中的魔碑到底长什么样!”
“就是就是,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玄奥!”
人群挤到碑前,然而,当他们看到碑上的剑痕和图案时,所有人沉默了。
碑上,只有一道剑痕。
剑痕之下,是一幅抽象的画,一具尸骸,一把断裂的兵器,还有一片暗红色的污迹。
“这……这是什么?”
“一道剑痕,一具尸骸,一把断兵器,还有一片红色……这能看出什么?”
“这也太抽象了吧?就这也能悟道?”
“就是啊,第三十七碑好歹还有几句装逼的话,这块碑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这从何参悟起?”
“可云星落刚才参悟成功了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速度那么快,几乎是一骑绝尘,该不会是作假吧?”
“一定是的,她在作假,不会有人这么妖孽的。”
赵无忌死死咬着嘴唇,他眼睛血红,他不相信他堂堂中州天骄,现在竟然排在后面。
“没错,一定有猫腻。”商天陌也狠狠地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来到第六十七块碑,他是夜葬。
看到夜葬上来,云星落脸上露出笑意:“大师兄,你也上来了?”
夜葬淡淡一笑:“我原本在第六十块碑,既然大家都来看这块碑,我也想看一看。”
“这块碑不错,上面的意境已经很适合你,大师兄,你好好参悟。”云星落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切,说得煞有其事,好像真的能悟出什么似的,我就不信这破碑能有多玄乎。”赵无忌不屑地道。
“故弄玄虚。”商天陌也小声呸了一口。
夜葬没有理会众人,他站在碑前,抬眼凝视着那道剑痕。
那剑痕在他眼中,渐渐活了过来。
不再是静止的线条,而是一道道流动的光。
每一道光,都是一道剑意,每一道剑意,都蕴含着滔天的战意。
再看那抽象的画,那具尸骸,不是简单的尸骸,而是一个苍凉的战场。
他仿佛看到一个人,一个孤独的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背对着苍茫天地。
那把断裂的兵器,是他的剑,剑断了,人还在。
那片暗红色的污迹,是他的血,血流干了,战意不灭。
苍凉、孤独、不屈。
夜葬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战意。
原来,孤独也是一种境界。
一个人,一把剑,面对整个世界。
不问胜负,不问生死,只问本心。
他缓缓抽出长剑,腾空而起。
剑光起!
这一次,他的剑不再是单纯的快、准、狠。
剑光中,多了一股苍凉的气息,多了一种孤独的意味,多了一道不屈的战意。
剑光所过之处,众人仿佛看到了一片血色战场,一个孤独的身影,手持双剑,面对千军万马,一步不退。
那不是剑招,那是他的心境,是他从这道剑痕中悟出的东西。
他小声喃喃:“此剑法,乃我独创的剑法,就叫它不灭战意剑法。”
“这……这是……”
严正明瞳孔一缩,失声道:“他也在自创剑法?!”
铁中棠浑身一震:“之前云星落在第三十七碑自创了剑法,现在夜葬也自创了剑法,摘星阁又出了一个妖孽啊!”
夜葬收剑,静静站在碑前。
碑上,一道幽暗的光芒亮起,笼罩在他身上。
悟道成功。
众人一片死寂。
赵无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商天陌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刚才那些说故弄玄虚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震惊还未结束。
夜葬刚刚退下,叶凌霜上前。
她凝视着那道剑痕,凝视着那幅抽象的画,凝视着那片暗红色的血迹。
她看到的,与云星落不同,与夜葬不同。
她看到的,是杀意。
那道剑痕中,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斩杀过无数敌人,才能凝聚出的杀意。
那幅画中,那具尸骸,是被杀意凝固的敌人。
那把断兵器,是斩断敌人武器后留下的痕迹。
那滩血迹,是敌人的血,也是自己的血。
杀道。
这就是杀道。
叶凌霜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些年,她经历的背叛、追杀、绝境……每一次,她都是靠着杀意活下来的。
但她的杀意,太刻意了。
她总是在想着怎么杀人,怎么布阵,怎么用杀意去配合阵法。
她忘了,杀意本身就是一种道。
不需要配合任何人,不需要服务于任何东西。
纯粹的杀意,本身就是最强的力量。
她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冷。
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她抬手,虚空布阵。
一道道阵纹浮现,但这一次,那些阵纹不再是规整的、有序的,而是凌厉的、锋锐的,每一道阵纹都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杀阵,这才是真正的杀阵!
“此乃绝杀阵,我叶凌霜自创的绝杀阵,九天十地绝杀阵。”
“嗡!”
石碑再次震动,又一道光芒冲天而起!
众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又一个,又一个悟了,她自创了阵法!”
“摘星阁,这是要包圆吗?”
叶凌霜收手,来到云星落和夜葬身边,三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