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我……我这就联系龙司令的秘书处。”陈天穹拿着电话，手还有些抖。
王谦从他手中拿过电话，径直按下一串数字。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龙百川中气十足的声音：“王校长？”
“龙司令，长话短说。”王谦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我需要招募一位能奠定国之根基的战略人才，他藏在山里。我需要最高效率的交通工具，立刻出发。”
没有问是谁，没有问去哪里，更没有问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龙百川沉默了两秒，随即只说了四个字：“等我五分。”
电话挂断。
陈天穹站在一旁，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海军装备发展特约合作单位”的含金量吗？直接跟司令通话，如同命令一般提出要求，对方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到一小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笼罩了整个海城职业技术学院的上空。
正在宿舍里休息，或是在操场上打球的学生们，全部停下了动作，仰头望向天空。
一架通体涂着深灰色涂装，外形充满力量感的巨大直升机，正破开云层，向着学校那片杂草丛生的操场垂直降下。机身上鲜红的军徽，在阳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卧槽！军……军用直升机？！”
“是我们海军的Z-20！我靠，最新型号的！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巨大的螺旋桨卷起狂风，将操场上的杂草全部压得贴在地面，吹起的沙石噼里啪啦地打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全校的学生都疯了一样从各个角落冲出来，聚集在操场边缘，脸上写满了震撼。
在所有人狂热的注视下，直升机的舱门滑开。
王谦一身休闲装，戴着金丝眼镜，平静地从机舱内走了下来，仿佛刚刚下来的不是一架军用重器，而是一辆普通的出租车。
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最前方的李虎身上。
“李虎，再点一个人，跟我出趟差。”
“是！校长！”李虎激动得脸庞涨红，吼声震天。他立刻点了身边一个同样壮得像头牛的学生，两人迈着正步，在全校同学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跑向王谦。
王谦没有多余的解释，带着两人，在王牌飞行员敬上的军礼中，重新登上了直升机。
舱门关闭，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响起，Z-20拔地而起，在无数道崇拜的目光中，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操场上，死寂了片刻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我艹！开军机出差！我们校长也太猛了吧！”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校长啊！我感觉我在做梦！”
“从今天起，谁敢说我们学校一句不好，我第一个捶爆他的狗头！谦哥就是我亲爹！”
……
直升机穿过云海，一路向西。
机舱内，李虎和另一名学生紧张地坐在座位上，身体绷得笔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脏砰砰直跳。
数小时后，飞机进入一片连绵不绝的苍茫山脉。
这里是秦岭深处。
飞行员根据王谦提供的精确坐标，开始降低高度，在一片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的区域盘旋。
下方，是一个几乎废弃的村落，大部分房屋都已倒塌，只剩下几户还亮着灯。
王谦的目光，锁定在村子边缘一个独立的院落。
院子里，一个穿着破旧蓝色工装，头发花白干枯的老人，正佝偻着腰，费力地用一个大扳手拧着一台拖拉机上的螺丝。那台拖拉机锈迹斑斑，看上去比老人的年纪都大。
似乎是听到了头顶的轰鸣，老人动作一滞，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清那盘旋的直升机，以及机身上醒目的军徽时，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普通人该有的惊讶或敬畏。
只有一股化不开的，刻入骨髓的厌恶和警惕。
“找个空地，降落。”王谦对飞行员下令。
“是！”
Z-20选择了院子外的一片空地，开始强行降落。
巨大的风压如同十二级台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老人用来遮雨的茅草棚“哗啦”一声被整个掀飞，晾晒的干菜和杂物被吹得到处都是。
老人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任凭狂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
他丢下手中的扳手，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根被磨得油光发亮的铁棍，双手紧紧握住，如同护食的孤狼，死死地盯住了正在降落的钢铁巨兽。
“砰。”
直升机平稳落地，引擎声渐渐变小。
李虎和另一名学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他们能感受到下方那个老人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敌意。
舱门缓缓滑开。
王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第一个走了下去。
他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脚下的皮鞋一尘不染，与周围荒凉破败、尘土飞扬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无视了老人手中那根足以敲碎人骨头的铁棍，径直向他走去。
“滚！”
不等王谦靠近，老人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这里不欢迎你们！滚！都给我滚出去！”他的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王谦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插进了那扇尘封了三十年的心门。
“袁北山。”
“三十年前，他们把你的‘盘龙稻’连同你的名字，一起埋进了土里。”
“今天，我来，是把它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