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的话音落下，整个大礼堂落针可闻。
他没再看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教职工，转身走下讲台。
刘经理像个跟班，一路小跑地迎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王先生，您真是……真是高瞻远瞩！”
“少废话，”王谦脚步不停，“带我去看食堂。”
“好嘞！”
刘经理立刻在前面引路，两人穿过操场，走向那栋传说中的食堂。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着馊水、油垢和霉变食物的酸臭味就钻进了鼻腔。
食堂门口，一个男生正扶着墙角，剧烈地干呕，他脚边是一滩刚吐出来的，看不出食物原貌的秽物。另一个同学在旁边给他拍着背，骂骂咧咧：“妈的，这猪食真不是人吃的！等老子毕业了，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
王谦的脚步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那个干呕的学生，然后继续向前。
踏入食堂，刘经理这位走南闯北的商界精英，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地面是黑色的，不是地板的原色，而是被常年累月的油污浸透后形成的包浆。桌子上黏糊糊的，几只苍蝇在剩饭剩菜上开着宴会。打菜的窗口后，一个穿着油腻背心的大师傅，正用挖过耳屎的手，抓起一把菜扔进学生的餐盘里。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油腻气息。
刘经理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终于明白这位财神爷为什么下一个目标是这里了。
王谦只看了一圈，就转身走了出来，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站在食堂门口的空地上，对刘经理开口，声音平淡，内容却石破天惊。
“推平。”
“啊？”刘经理一愣。
“我说，把这栋楼，给我推平了。”王谦指着那栋破旧的食堂，“我需要一个全新的美食中心。分中餐、西餐、日料、烧烤、甜品、饮品，至少六个档口。每个档口的后厨设备和卫生标准，就按照米其林三星来建。”
刘经理的嘴巴张成了“o”型。
米其林……三星？
给一个技校食堂？
他从业二十年，给五星级酒店做的项目，都不敢吹这个牛。
“钱不是问题。”王谦看穿了他的疑虑，“我先给你划两千万，作为项目启动金。剩下的，你们顺风集团先垫着，等完工了我一并结算。我的要求还是那几个：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设计图和效果图；三天之内，我要这栋楼从原地消失；一个月内，我要我的学生能在这里面吃饭。”
话音刚落，刘经理的手机就响了。
【xx银行：贵公司对公账户于7月15日16:30收到转账Rmb20,000,000.00元，附言：蓝翔美食中心项目启动金。】
看着那串零，刘经理的手都在抖。
他猛地一抬头，对着王谦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洪亮如钟：“王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回公司立军令状！别说一个月，二十五天！二十五天之内要是不能让同学们吃上饭，我刘海自己从顺风集团滚蛋！”
……
“号外号外！谦哥要拆了食堂！花两千万建米其林餐厅！”
“真的假的？米其林是啥？听起来比中央空调还牛逼的样子！”
“卧槽！我刚从顺风集团的朋友那确认了！他们老总签了军令状，全集团最牛逼的设计团队和工程队，连夜往我们这儿开！预算上不封顶！”
这个消息，比五百万的中央空调更具爆炸性。
空调只是改善环境，而食堂，关系到每个人的肚子和尊严！
“我哭了！我他妈在学校吃了两年猪食，都快忘了肉是啥味了！”
“谦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爹！我爹都没想过让我吃米其林！”
“还叫谦哥？叫校长爸爸！”
整个蓝翔技校的校园网，彻底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无数学生从宿舍冲出来，围在旧食堂的周围，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的典礼。
当晚，夜幕降临。
十几台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食堂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在数千名学生的围观和欢呼声中，第一台巨大的破拆机挥舞着铁臂，狠狠地砸向了那栋象征着屈辱和不堪的旧食堂。
“轰——！”
墙体崩塌，烟尘四起。
人群中爆发出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的欢呼。
王谦的眼前，蓝色的数据流再次刷屏。
【叮！检测到全校学生幸福度爆炸式增长，综合幸福度+80！】
【叮！检测到学生归属感极速攀升，综合归属感+50！】
【叮！宿主为提升学生幸福度，消费20,000,000元！】
【百倍功勋返利已触发！】
【恭喜宿主！获得返利：2,000,000,000元！】
二十个亿！
王谦看着手机里那串让他总资产突破二十三亿的数字，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第二天一早。
一辆印着“海城都市报”字样的采访车停在了蓝翔技校门口。
一个妆容精致，眼神中带着一丝傲慢的女记者赵莉，带着摄像师走了进来。她看着校园里热火朝天的景象——一边在安装中央空调管线，另一边在拆除食堂废墟，工人和学生混杂在一起，乱糟糟的，像个大工地。
她撇了撇嘴，找到了一个满身是土，正在帮工人搬运建材的学生。
“同学，打扰一下。”赵莉将话筒递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你们校长这样疯狂地砸钱，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他是不是疯了？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那学生停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指了指不远处。
“疯没疯我不知道，你问他不就得了？”
赵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废墟前，王谦正戴着一顶安全帽，和几个工程师模样的人围着一张图纸讨论着什么。
赵莉眼睛一亮，立刻带着摄像师冲了过去。
“王校长是吧？我是海城都市报的记者赵莉！”她抢到一个绝佳的位置，直接将话筒怼到王谦面前，问题尖锐而刻薄。
“对于外界传言，说您是一个只会烧钱、哗众取宠的疯子，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镜头对准了王谦的脸。
王谦缓缓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开口反问：
“我的时间很贵，一分钟十万。这次采访，你们报社的预算，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