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战局,暂且交由风雨雷电四人顶住。
“你们别让我失望!”
龙川回头喝道。
四人齐声应诺:“师父放心,绝不辱没您的名号!”
“呵,来啊,一起下地狱吧!”
唐龙啐了一口,眼中戾气翻涌。
果然这些道士最棘手。既然如此,索性先清掉这几个碍事的,再腾出手收拾别人。
嗤——嗤——嗤——
他再次抬头,朝屋檐上使了个眼色。
火铳重新抬起,这次瞄准的,赫然是风雨雷电四人!
龙川不敢迟疑,拔腿便冲。
“当心!有火器!”
他边喊边甩出烈火符,火光腾起,试图遮蔽上方视线。
但这招治标不治本。
若找不到真正破局之法,他们迟早会被耗死。
更何况,他们不愿痛下杀手——每次击倒对手,便收手停招,不再补刀。
结果,敌人愈聚愈多,反扑愈烈。
眼看形势急转直下,龙川倏然回头,望向苏荃所在之处。
“苏小友,请助我一臂之力!”
单靠他一人,绝难同时护住四人、拦住唐龙麾下群敌。
时间紧迫,援手难求;更别说还要顾及风雨雷电的安危,处处掣肘。
但……
若有苏荃出手,一切,就都不同了。
大厅内。
苏荃正慢条斯理地品茶。
院外打得天翻地覆,他又怎会不知?
只是不愿掺和罢了。
可龙川一声紧过一声地唤他名字,语气里全是焦灼。
“看来,真是一场硬仗啊……”
他抬眼扫过院中战况——双方你来我往,却始终僵持不下。
唐龙不过尔尔,竟连这点阵仗都破不开?
难不成,真得他亲自下场?
思及此处,苏荃指尖一用力。
啪嗒。
手中瓷杯应声碎裂,片片锋利如刃。
他随手一扬,碎瓷如箭,呼啸着射向屋檐上的黑衣人。
碎片化作流矢,在风雨里疾掠而过。
快得惊人,连眼睛都来不及捕捉轨迹。
所以蹲在屋檐上的那帮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早已被死神盯上。
还傻愣愣地端着枪,继续朝底下施压。
嗤!
眨眼之间,那枚激射而出的碎刃,已洞穿屋顶黑衣人的咽喉。
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瘫倒在地,四肢抽搐不止。
“怎么可能……”
远处,唐龙满脸错愕地望过来。
“这小子,怎么竟能看穿这点?”
他自认藏得极深,半点风声都没漏出去。
此前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提过。
刚才乍见苏荃时,他心头还闪过一丝疑影——
这年轻人,自己是不是在哪见过?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该死!”
但眼下哪是追忆的时候?
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轰隆!
唐龙手下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苏荃围得密不透风。
他们的盘算是:先把姜府围成铁桶,速战速决,斩尽里面所有人;
再翻箱倒柜,搜刮值钱物件。
可如今横插一脚的苏荃,成了碍事的绊脚石。
那就干脆——踩碎它!
“杀了他!”
唐龙厉声咆哮,同时抽出腰间长剑,直扑苏荃而去。
刹那间,苏荃脑中腾起一股念头——
独属于他的、沸腾的杀意。
呼!
他猛然旋身,一记重掌狠狠扇在最近一名手下脸上。
“金刚真火手!”
灼烈刚猛的劲力在掌心炸开,如熔岩奔涌。
这一击,直接震断对方整排胸骨,内腑也跟着崩裂移位。
可见这门掌法,对付这种杂鱼,简直轻而易举。
“混账东西!”
唐龙怒骂一句,立刻朝左右吼道:“上!一起上!”
霎时间,十数名黑衣人破门而入,齐齐扑向苏荃,意图生擒。
可今非昔比——
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柄足以扭转乾坤的兵刃!
“灭魂!”
苏荃毫无保留,全力催动。
这一击,纯粹为宣泄,为碾压。
他无牵无挂,眼前这群人,没一个值得他留情。
那就——尽数诛绝,毫不迟疑!
呼!
灭魂骤然迸发紫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直撞唐龙等人。
“这是什么气劲?!”
唐龙心头一凛,慌忙后撤几步。
可离刀锋最近的几名黑衣人,却躲无可躲。
灭魂所化的凌厉剑气,如针似刺,齐齐贯入他们胸口。
如此近距硬撼,反噬之力当场爆发。
“咳咳咳——”
几人接连喷血,有两人当场栽倒,昏死过去。
这还只是苏荃随手一击,远未使出全部威能。
但——够了。
“苏真人这也太强了吧?!”
大厅内,龙川与风雷雨电四人瞠目结舌,齐齐望来。
此前,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凌厉狠绝的人物!
更别说,对方年纪比他们还小上一大截!
“我早觉得苏真人不是凡俗之辈……”
“果然不是凡人!”
茅雷激动得声音发颤。
真正让他血脉贲张的,不只是苏荃那份沉稳与锋芒,
更是他手中那柄——灭魂。
“苏真人这兵器,真有气势!”
苏荃右手微抬,灭魂随之泛起层层紫光,
仿佛要将整片空间染成一片幽邃霞色。
光芒所至,扑来的黑衣人尽数被掀飞,筋骨俱裂。
就连站在远处的唐龙,也被余波逼得踉跄后退,一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息。
“咳……不行。”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怎会强到这个地步?
原以为姜老爷就够棘手了,
没想到又冒出一群道士,如今竟还撞上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若换作平日,唐龙真想拉他喝一杯,结个兄弟。
毕竟苏荃身上那股睥睨之气,绝非寻常人所有。
他向来敬重这样的人物。
可惜——
今日立场相悖,你死我活。
苏荃挡在他富可敌国的财路上,
那就只有一个字:除!
“赶尸王!轮到你了!”
唐龙厉声高喝。
话音未落,一道浑厚灵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呼!
灵气席卷全场,弥漫整座大厅。
龙川等人齐齐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门方向——
狂风裹着冷雨,一道身影缓步踏进。
他身披玄色法袍,面带傲色,体态臃肿,步履却稳如磐石。
可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与周身气息格格不入。
但龙川一眼就认出了他。
“竟是赶尸王!”
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此人名声在外,不比钱开逊色多少。
只因他专精一道,不如钱开涉猎广博;
但他能同时驱使二十具僵尸,已是业内罕见的突破。
如此人物现身,苏荃自然也来了兴致——
倒要看看,这“赶尸王”,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吼——吼——吼——”
下一瞬,地面震颤。
赶尸王将手中法杖重重顿地,
随即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唰!唰!唰!
一道灵光倏然亮起,如雾似纱,笼住整片空间。
紧接着,泥土翻涌,地面龟裂。
一具具僵直身躯破土而出!
呼!
三具僵尸昂首立定,齐刷刷挡在苏荃面前。
那家伙面目扭曲,透着一股瘆人的凶戾,光是看着就令人脊背发凉。
“师父,底下……底下真钻出僵尸来了?!”
风雨雷电脸色煞白,腿都软了,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可苏荃已经冲上前线,他们哪还能缩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结阵!”
风、雷、雨、电四人咬牙压上,打算用另一套镇尸法阵,强行压制这些被操控的尸体,以防局势彻底失控。
——场面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苏荃一现身,唐龙这边顿时乱了阵脚。
原本计划干脆利落,三两下就把这场“抢人戏”收场,谁料半路杀出个苏荃,直接搅得全盘计划崩塌。
迫不得已,赶尸王才亲自下场,亮出真本事。
可对苏荃来说,来的人越狠越好,手段越强越妙——
他正巴不得多吸几个厉害角色,吸得尽兴,吸得踏实。
“呵,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
赶尸王嘴角一扯,冷笑着挥动手中骨杖。
唰!唰!唰!
四周游散的尸气骤然被抽空,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他天灵盖,轰然腾起一道灰黑雾柱。
最骇人的一幕紧跟着上演——
先前被揍趴下的唐家帮弟子,竟一个接一个僵直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在泥水里拖着身子往前挪。
咔嚓……咔嚓……
关节错位般地响着,脸上毫无生气,眼神空洞死寂,肢体歪斜晃荡,活脱脱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活尸。
“这……”
风雨雷电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等术法,他们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龙川却眯起眼,喉结微动,缓缓吐出几个字:
“没想到……赶尸王竟会傀儡术。”
“傀儡术?”
四人齐刷刷转头,满脸震惊。
要知道,这门邪功早在几十年前就断了传承,连最后一位传人都杳无音信……
可当年它掀起的血雨腥风,至今让人胆寒。
龙川心里清楚得很——
几十年前,傀儡术曾横行一时。
靠的是能把死人变活尸、活人变傀儡的诡异手段,任你修为高低,只消比施术者弱上一分,便逃不过被控命运。
它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施术者越强,傀儡就越难缠。
若操纵者登峰造极,天下修士,皆可成其掌中玩物。
这门邪术早已失传多年,谁承想今日竟在此重现。
龙川心头一震,顾不上多想,立刻扭头朝苏荃低喝:
“苏小友,千万当心!中了傀儡术的人,痛感全无——”
“就像丢了魂似的,只剩一副皮囊听人摆布。”
“而且他们的灵力与施术者同源相连,只要我们不能一击毙命……”
“他们就能扛着伤、顶着残,一直打下去!”
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