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听得李卫华心里一暖。
忽然就觉得,孟小六其实也没那么坏。
她的日子,也还是有盼头的。
孟小六往前一步,直接将床上的李卫华挡在身后。他把姿态作足,给人一种很护着李卫华的感觉。
“奶,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今天这样的话!你要再说我妈,你就走吧!”
孟老太太气得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就李卫华这样的病秧子,凭啥能让孟小六这么向着她?
她是生小六了。
可是她养过小六一天吗?
“六,你是有了亲妈,不想要你奶了?”孟老太太一脸伤心的看着孟小六。
孟小六眼前闪过的却是他那时候去看他爷他奶,他爷他奶把他药晕了,半夜去仓房看杨知雾家医书的事。估计当时,是想转移吧,怕被他发现。
那时候她奶寻思啥了。
咋没寻思他是她六孙子呢!
他之所以能容忍他奶一直住在宋老头家,无非是她奶自己送上门的,不利用白不利用。宋老头现在也惦记不到毛寡妇,他奶虽然老了点,但好歹是个女人。
等他来年去省城上学,他就住校了。
他奶在这,他也有理由不带上宋老头。
“奶,你说啥呢?我要不想要你,早把你赶出去了。但我要你的前提是,你不能欺负我妈!我妈生我了,十月怀孕可不容易。”孟小六说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李卫华。
见李卫华眼睛红红的。
显然是被他的话感动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快到谁都没看到。
宋老头从那屋过来,对着孟老太太说,“你呀,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说话这么不注意。都说云库说你。”
他拉走了孟老太太。
李卫华抹了一把眼睛,静静的看着孟小六。
“六,等过了年妈好了,妈就去劳改农场找你大舅去。妈一定要告诉他,你对妈很好,等他出来,妈就让他给你道歉。”
顿了一下,她又哽咽起来,“你是个好孩子。你从前跟妈不亲近,不怨你,怨妈。妈当年就不应该听你爸的,妈就应该自己抚养你。”
“妈,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泡点红糖喝。”
李卫华点头。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母子两人的心贴得这么近。
孟小六来到厨房,眼中的不屑和愤怒,好像把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
李锅匠差点就要了他的性命。只凭一句道歉,就能当没有这事?她妈还真是异想天开。
他和李锅匠,不死不休!
热水烧好,他刚要泡红糖,就听到外屋门响了一声,有人来了。他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了皮大勇。
他脸色一沉,“大勇爸,你咋来了?”
皮大勇裹了裹身上的破大衣,一脸尴尬,“六,我来看看你妈,你妈她……还好吗?”
他之前一发现李卫华离开兴隆镇,就感觉心都像被人挖走了。
空落落的。
就好像当初为了跟现在的媳妇在一起,欺骗李卫华,把李卫华给孟小六送回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然后,他就生了一场病。
好了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
最近,他媳妇怀孕了,要吃山楂罐头。他故意说兴隆镇没有,骑着自行车特意跑来了八宝镇。
为的,就是看一眼李卫华。
“你跟我进屋看看吧。”孟小六把皮大勇领进西屋。
皮大勇一看到李卫华现在的样子,眼眶就红了,直接扑到床前,“卫华,你这是怎么了?你脸色怎么差成了这样?”
李卫华一看到他,眼泪也不争气的下来了。
她把头扭开,“六,你替妈把他赶走。”
孟小六在旁边叹了一口气,对着皮大勇说,“大勇爸,你好用来的,你跟我妈说说话。我先去那屋。”
他来到东屋。
孟老太太已经站起来了,对着他说,“来的是不是皮大勇那个王八蛋?他还有脸上咱们家来,我去把他打出去。”
孟小六一把拉住孟老太太。
“奶,你干啥呢?人家是来看我妈的,我妈心情差,让他陪陪我妈。”
孟老太太撇了撇嘴,“没了男人,都活不了了。人家都不要她了,她还犯贱。”
“奶,你闭嘴!”孟小六呵斥。
西屋传来李卫华的哭声。
还有皮大勇断断续续让人听不清楚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皮大勇从西屋出来。
“六,我这就走了,你好好照顾你妈。过一段,我再来看她。”
孟小六追到院子里,没说话。
站在那目送他离开。
等皮大勇出了院子,他回到西屋,看到李卫华手里攥着二十块钱。攥得紧紧的,手上全是泪水。
“妈,你别哭了,这钱你收好,别让我奶看见。”
杨知雾到家后,就忙了起来。
她还记得答应过秋振华的事,说不让他养猪,到年底给他买一头杀。
她在县城已经买了差不多一整个猪的肉,每一个部件都买了。从猪头到猪脚,从猪心到猪大肠,力求让老舅全吃个到。
所以,第二天。
她跟老舅说,让他先带老舅妈和于德一块去供销社看看洗衣机。过年了,她们家也要买一台回来,以后洗衣裳就省事了。
老舅和老舅妈本来怕花钱,还不想去。
她劝了半天,才把他们劝走。
一听说要买洗衣机,家里的几个孩子也全都跟着去了。
老二媳妇没在家,说是她妈病了,她带着龙凤胎回了娘家。
杨知雾等大家都走之后,赶紧来到仓房。
把猪肉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到仓房的大缸里。鸡肉鸭肉鹅肉,也都拿了出来,分类冻上。
冻完肉,她又回到屋里,把空间里的蔬菜拿出来一些放到厨房。
又把其他吃的用的,也都找地方放好。
忙完之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又在家里多等了半个小时,这才锁门往供销社去。
到了供销社,翠枝问她,“妈,你咋才来?再不来,我们都要回去了。”
“我在家里有点事耽搁了,你们选好没有?”
“妈,看好了。我们还问了我二弟呢,我二弟也说这个洗衣机好。”
杨知雾看了一眼说明书,掏钱买下洗衣机。
年前添置了一台洗衣机,也算是一个大件。当晚,杨知雾做了四个菜,跟着大家好好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