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到这边的第一天是晴天之外,之后的三天都在下雨,弄得江晚精神也跟着不大好。
就连白鹤淮都觉得奇怪,从脉象看喝了药不应该这样才对...
江晚发现自己和人粘在一起的时候,会舒服很多。像是吸了别人的阳气,来填补自己一般。
难不成从鬼变成人还有后遗症?
短短四日时间,每次趁白鹤淮喂药之时,她都抓着人姑娘的手腕,非要粘一会儿。
两人的关系也因为江晚的主动而突飞猛进,此时此刻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江晚大抵是能和白鹤淮一起回药王谷的。
在这个节骨眼,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来了。
江晚这日身体好一些,所以准备出门买些菜做一顿大餐给白鹤淮。毕竟这四日都是姑娘在照顾她,还没有收任何银钱。
白鹤淮其实算是胜负欲上来了,按照她的医术来说,不可能会有调理不好的人。
清晨,还有些雨后的潮湿。江晚艰难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裳。
白鹤淮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是有些不合身的,可按照现在的条件来说,江晚没得挑。
姑娘人美,衣裳都带着股淡淡的香味。
这次出门江晚打算弄几道硬菜,再给自己买几身衣裳应急。看着钱袋子她还有些肉疼,那么贵重的饰品竟然只换了这么一点钱。
她合上院中木门,提着篮子快步往外走。
现在时间尚早,街上甚至还有些许薄雾。刚走上街,江晚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虽说时间尚早,可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
街道空荡荡,抬眼望去门窗紧闭,竟然没有一人,像是被谁封了街一般。
江晚左顾右盼,尽量贴着角落走,总觉得是有些不对劲。
这会儿出了太阳,浅淡的阳光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更添了几分诡异。
姑娘加快步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马蹄声,她下意识扭头看去,这一看便僵硬在原地。
一身白衣骑着红鬃烈马的郎君迎光而来,他脸色苍白如雪,清隽的眉骨同从前一模一样只是略显憔悴。
那身孝服是为她而穿的,墨发全部束起,白色的发带随风飘起,在阳光下漂亮到不可思议。
可能是因为彻夜不眠不休的赶路,他额角落了几缕碎发,唇很干燥没有血色。
百里东君。
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问题是,他是怎么知道江晚在这个地方。
瞧见他的第一眼,江晚大概明白今日这条街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了。许是怕她跑了,将白鹤淮所处的这地段全封了。
等等江晚还是觉得不对劲,按理说重逢的不该是这样的,哪有人第一反应是封街,先将人困住的。
江晚呆愣的时候,百里东君骑着马已经到了她跟前。他翻身下马的间隙,她瞧见他掌心全是勒痕,甚至沁出了些许血迹。
不管是乾东城还是雪月城距离钱塘都很远,想必是赶了许久的路。
“东君。”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不敢靠得太近,是因为他的现在的眼神令她心底发毛。
死死锁定着她的眼神,漆黑犹如墨水深不见底。他眼眶发红,眼睛浮着水雾,泪眼盈盈的。
江晚何时看过百里东君这样,在记忆中平日里撒娇也好,装可怜也好,都没有像这个样子一样。
像易碎的瓷器,平白无故的添了几分凌虐的美感。
她不敢靠近,百里东君就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阴影笼罩,无可逃之地。
百里东君:“我一直在等你。”
“你为什么不回来?”
上天将她带回北离,可她出现在人前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寻他,而是在钱塘城住了下来。
不管是信件,还是打听消息,什么都没有做。
她回来之后,就不要他了是吗?
江晚张唇准备为自己辩解几句,忽然闻到一股异香,视线瞬间有些模糊。她晃了晃头,身子一软直接失去了意识。
百里东君接住她滑落的身子,轻手轻脚地将人拢在自己怀中。他渐渐收紧力道,面容兴奋到泛起薄红。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她已经回来了。就不能再抛下他离开。
手掌抚过她的腰,亲密相贴毫无缝隙。百里东君将脸埋住,嗅着那熟悉的香味,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活了过来。
“百里东君,把人还回来。”
身着红衣的白鹤淮突然出现,她蹙起眉头,似乎是有些生气。
两人是表兄妹的关系,自然是认识的,并且比较亲近的。
江晚虽然没有见过白鹤淮,白鹤淮却认识她。在江晚出事之后,百里东君那个疯魔样子,她不想认识都难。
要不然也不能在街上将人捡回去,带到自己家中,还收留她。
虽是医者,正常救了人,若是没有问题,肯定不会留人在自己家中的。
她对这个表嫂很是好奇,想要多相处相处,想着是调理好身体再说。所以白鹤淮没有给百里东君报信,谁能想到他竟然那么快就找来了...
“她还病着呢。”白鹤淮也知自己是不占理的,嗓音都弱了几分。
百里东君恍若未闻,他抱着江晚上了马,低声说道:“多谢你这些时日照顾她,不过她是我的妻子,接下来该我由带她回家。”
丈夫照顾妻子,天经地义。
说罢,骑着马就带着怀中的姑娘扬长而去。
白鹤淮不禁吐槽了一句:“妒夫。”
这着急忙慌的,她还能真把江晚拐走不成。
这么大的阵仗,整条街都封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抓的是什么穷凶恶极的大盗呢。
这好不容易见到的嫂嫂,就这么被带走了。奇怪的是,白鹤淮还是没弄清楚江晚为什么年岁不长。
没有人知道江晚明明死在了几年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这些疑点别人或许在乎,但百里东君不在乎。
只要江晚能回来,不管她是人也好,是鬼也好。那都是他的妻子,不管如何,他都要保护她。
付出任何代价都无所谓,因为百里东君已经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