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人偷偷瞄了李慕一眼,又飞快缩回脖子。
李慕全程没搭理,只慢悠悠朝身后一瞥,淡淡吐出两字:
“走。”
苏桦秒懂,一个箭步贴上去,尾巴尖儿都快摇出残影。
李慕脚步未停,目光如刃,扫过宫门前那一张张煞白的脸——
尤其那些方才喷粪的,此刻全僵成石像,呼吸都屏住了。
不是不怕,是怕得不敢喘气。
那股威压,像冰水灌顶,冻得骨头缝都在打颤。
宋青宸和温晨杰对视一眼,瞳孔地震。
这才几天?李慕的气息又深不见底了!
宋青宸喉头一紧,差点脱口而出:“老大带带我!”
转念又咽了回去——
算了,舔狗不得house。
机缘这种东西,向来只眷顾贴身跟跑的人。
可惜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
太晚了。
真·晚了。
这事要是捅出去,怕不是当场被围殴致死。
李慕这等境界,再想往上爬一寸,简直比登天还难。
每一步突破,都得靠海量天材地宝硬砸——光靠打坐?呵,闭关百年,说不定连个瓶颈缝都摸不到。
宋青宸眼里的羡慕,赤裸裸得像没加滤镜。
温晨杰也差不多,眼神直勾勾的,快烧出窟窿来了。
连看向苏桦的目光,都掺着三分灼热、七分酸气。
苏桦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心里直犯嘀咕:我干啥了?偷灵石了?抢丹方了?没啊!
可那两道目光烫得他脚底发虚,喉结一滚,立马往李慕背后一缩,恨不得把自己叠成一张纸。
其他人虽没宋青宸他们那么夸张,但一见李慕周身翻涌的威压,腿肚子还是控制不住打颤。
修真界向来信奉一句话: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如今高阶天材地宝,早成了稀有物种——动不动就得养个几百年才肯成熟。
想靠机缘速成?做梦。
眼前这座上古遗岛,翻遍犄角旮旯,也就剩些破法宝、旧兵刃。
灵药?灵果?
影子都没见着。
正因如此,这群人才对李慕又敬又怂——说白了,怕的是他那一身能把人碾成齑粉的实力。
李慕却像根本没看见这些视线,径直带着苏桦踱到宋青宸身边。
抬眼一扫——好家伙,两人身上挂满包袱,活像搬家的货郎;再看旁人,轻装简行,干净利落。
李慕眼皮一跳,瞬间懂了:刚才那阵群嘲,八成是冲这俩“人形储物架”来的。
根子还在她身上。
整支队伍里,唯独她有储物空间。
宋青宸和温晨杰?只有储物袋——巴掌大的袋子,塞三件法器就顶天了。
塞不下的?只能扛着。
李慕暗自摇头。
半山腰那座宫殿里的储物手镯、戒指,早被她扫荡一空。
要不是眼下场合不对,真想当场甩俩戒指过去,一人一个,堵住这张嘴。
吴娉堤和黎擎武缓过神来,也蹭到了李慕跟前。
李慕只懒懒掀了掀眼皮,连诧异都欠奉。
“你这人讲不讲理?”吴娉堤柳眉倒竖,嗓音又娇又利,“话不投机,抬手就要杀人?”
黎擎武立刻接茬,声如洪钟:“就是!强盗都没你们横!岛上机缘虽多,能者居之——可他们俩,把能搬的全搬空了!总得给大伙儿个交代吧?”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沸腾。
“太过分了!”
“好歹分口汤喝啊!”
“留点活路行不行?”
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被抢的是祖坟。
李慕嗤笑一声,目光凉飕飕刮过二人。
“交代?凭啥?
本事不够,嘴倒挺硬。
有这功夫呛声,不如回去多磕两个时辰。”
这话一出口,杀伤力一般般,羞辱性直接拉满。
修仙界向来只认一个理——拳头硬,说话才响。
可宋青宸和温晨杰这波操作,属实离谱。
要不是脸皮厚过九重山,哪敢腆着肚子来分一口肉?
黎擎武当场气得后槽牙发酸。
“怎么?你们四人是把在场所有修士,都当空气了?”
他嗓音绷紧,字字带刺,话音未落,还猛地扫视一圈——结果满场鸦雀无声,人人垂眸、侧脸、缩脖子,愣是没人敢接他一眼。
李慕听完,差点笑出声。
舌尖一顶,他懒懒抬眼,唇角微扬:“哟,这位兄台——贵姓啊?”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黎擎武!”
他梗着脖子,中气十足,活像块刚出炉的铁疙瘩。
李慕瞥着他那副横冲直撞的憨样,轻嗤一声。
真当自己是群雄共推的盟主?
全场没一个人开口,他就敢替所有人放狠话?
懒得撕破脸,他只勾了勾嘴角——
就这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直接戳爆黎擎武的自尊心。
“放肆!”
他暴喝出口,声如裂帛。
可同一战线的其他人,脸都绿了。
心里骂娘:这话肚里过过就算了,你倒好,直接喊出来?
李慕什么修为?单挑他们一整队都不带喘的!
观望,才是唯一活路。
吴娉堤眉心拧成死结,眼神写满嫌弃——
这人是靠嘴炮渡劫的吧?真以为舆论能压住金丹真人?
宋青宸终于按捺不住。
他冷笑一声,袍袖一振,缓步上前,影子直接压到黎擎武头顶。
俯视,一字一顿,像刀刻进骨缝里:
“谁给你的胆子,对我们指手画脚?”
“熊心豹子胆?我看是脑子让雷劈过。”
“修仙界讲的是实力,不是脸皮厚度。你这点修为,回山沟里蹲三百年再出来撒野。”
黎擎武双眼暴突,额角青筋狂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连一步都不敢动。
他僵硬地转向旁人——
结果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天、数蚂蚁,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吴娉堤干脆偏过脸,眼神放空,仿佛突然失忆。
黎擎武喉头一哽,浑身力气被抽空。
他慢慢瘫坐在地,背脊塌下去,像根被烧断的柴。
——这一脚,真踢在玄铁板上了。
实力碾压,原罪就是原罪。
怪谁?怪自己不争气罢了。
李慕目光扫过不远处失魂落魄的黎擎武,没补刀,也没嘲讽。
这人死活,跟他毫无干系——只要别挡路,连余光都懒得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