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头顶那与知更鸟一样,有着天环族标志性光环,她与知更鸟是同族。
“你怎么来了?”
知更鸟站起身,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一丝意外。
“哈哈,你们这儿动静这么大,我自然是被吸引过来了。”
舒翁笑着朝不远处那个还在抱着垃圾桶干呕的红色小身影努了努嘴。
然后又看向知更鸟,目光中带着调侃。
“不过,你依旧是那么光芒四射啊。远远瞧见一眼,就知道是你了。”
她走近几步,缓缓说道:
“让我想起那句熟悉的格言,远远看着聚光灯下的人,会觉得她魅力无穷……
但只有走近了,才知道那颗心魂不守舍。”
知更鸟哪会听不出舒翁的言外之意,她笑了笑,带着无奈道:
“让你见笑了,我只是出来散散心。谐乐大典举办在即,多少有些紧张。”
她找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
舒翁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调侃收敛了些,换上了真诚的关切。
她微微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噪音的事我听说了。有空来惊梦酒吧,我帮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知更鸟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微微欠身:“多谢,没想到,时至今日,我仍要麻烦舒翁女士。”
舒翁摆了摆手,爽朗一笑:“哈哈,看来你是挺紧张的,跟我说话都这么端着了。”
知更鸟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确实有点端着,因为旁边还有两个恐怖的家伙正虎视眈眈。
她不能把舒翁也牵扯进这未知的危险里。
“嗯,我会登门拜访的。只是现在……”
知更鸟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舒翁,眼神中露出你懂的的意思。
她现在脱不开身,而且也不想让舒翁卷入。
舒翁是何等通透之人,立刻明白了知更鸟的意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需要点私人时间,我明白。那就约好了,改天见,大明星。”
“嗯,改天见。”
舒翁招了招手,准备离开。
然而,刚走出两步,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对了!” 舒翁的目光重新落在知更鸟身上。
“毕竟是谐乐大典。用人们的话说你将会为同谐献唱。
还记得么?某次巡演前,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知更鸟微微一怔,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一些模糊的画面开始浮现。
“算算时间,也过去很久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答案。”
她直视着知更鸟的眼眸,“知更鸟,你是为了什么而歌唱?”
为了什么而歌唱?
这个问题,曾经让她迷茫过,让她困惑过,也让她在无数个深夜独自思索过。
是天赋?是热爱?是命运?还是别的什么?
知更鸟低头沉思,葱翠的眼眸中光芒明灭。
良久,她抬起头,将右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我想,我已经有答案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但比起言语,我更想用歌声来回答。
这样,才更有说服力吧?” 她看向舒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舒翁闻言,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青涩迷茫,如今却如此坚定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惊讶、欣慰、感慨……最终,都化作了嘴角那一抹释然的笑容。
“相比一个笃定的回答,这倒令人更加信服。” 她缓缓说道。
她深深地看了知更鸟一眼,仿佛要将此刻的她刻在记忆里:“期待你的演出。”
说完,舒翁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那抹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黄金的时刻的霓虹灯光中。
知更鸟站在原地,看着舒翁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右手依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因为找到答案而愈发有力的心跳。
“为了什么而歌唱……” 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而一旁,花火终于停止了呕吐,虚弱地从垃圾桶里抬起头来,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她看着知更鸟那副圣洁模样,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被她吐得惨不忍睹的垃圾桶。
忍不住悲从中来,发出了最后一声虚弱的哀嚎:
“呜……本花火大人再也不吃橡木蛋糕卷了!!!”
“好了,别耍宝了。”
知更鸟蹲下身子,看着依旧趴在垃圾桶边缘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花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屁股。
“区区一个食品,只是难吃而已,哪怕是普通人吃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知更鸟说得没错。
橡木蛋糕卷虽然难吃到令人发指,但它毕竟只是食品,只是味道一言难尽。
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吐一吐,难受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花火当然清楚这一点。
但清楚归清楚,那恐怖的味道带来的心理阴影,却没那么容易消散。
她现在就是单纯地想再吐一会儿,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强烈抗议。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伸到了花火面前。
是流萤。
她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刀叉,手里端着一杯苏乐达,递到花火嘴边。
“喝点,漱漱口。” 流萤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关切。
花火没有拒绝,接过苏乐达,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大口。
然后含着那清爽的液体在嘴里咕噜咕噜地漱了好几下,最后噗地一口吐进了垃圾桶。
如此反复几次,那股可怕的橡木味终于被冲淡了许多。
“唔!活过来了!”
花火长舒一口气,从垃圾桶边缘爬起来,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但很快,她的愤怒就重新占据了上风。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桌上那块只被她咬了一口的罪魁祸首。
“到底是哪个神人设计出的橡木蛋糕卷?!
可恶!要是你还活着那就别怪本花火大人不客气!”
她越说越气,猛地抬起小短腿,一脚将那块橡木蛋糕卷连同盘子一起,狠狠地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咚的一声,那块凶器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然而,踢完之后,花火的愤怒并没有完全消散。
她坐在那里转念一想,小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
她那双狡黠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阴森森的坏笑。
“桀桀桀……” 她发出了如同反派般的诡异笑声。
这橡木蛋糕卷可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受苦啊!
她完全可以把蛋糕卷当做她恶作剧的道具之一,正好它的外表也人畜无害,人们对它肯定没什么防备!
知更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浑身一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花火:
“咦~你怎么笑得这么阴森?”
花火冷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知更鸟的问题,反而转移话题道:
“我怎么笑,要你管?怎么?你那个朋友走了?不留她坐坐?”
“哼!”知更鸟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
那小眼神努力想表现出凶狠,但配上她那张精致优雅的脸庞,在花火和流萤眼中,没有任何威慑力。
“她要是坐在这儿了,还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 知更鸟没好气地说道。
她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舒翁女士只是个普通命途行者,如果被卷入她和这两人的对峙中,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花火听到知更鸟这话,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蹦蹦跳跳地来到知更鸟面前,伸出舌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略略略~谁叫你要跟踪我们?鸡翅膀女孩,你要是不跟踪我们,不就没这事了?”
她那副理直气壮模样,配上那俏皮的鬼脸,简直能把人气死。
知更鸟一脸委屈,“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明明是你们意图对匹诺康尼做些什么!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作为橡木家系家主星期日的妹妹,她认为自己有责任去调查这些可疑分子。
结果呢?不仅没调查出什么,反而被对方倒打一耙,说成是自己的错?
这委屈,她找谁说去?
花火看着知更鸟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她就喜欢看这种好人被冤枉的戏码,越委屈,越好玩!
“哎呀呀,别这么委屈嘛,我们也没打算对匹诺康尼做什么呀!
我们就是来旅游的!对,旅游的!”
她边说边冲流萤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配合。
流萤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移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她可不想掺和进这种无聊的斗嘴中。
知更鸟心中一阵无力,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活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跟花火这种人较真,纯属自讨苦吃。
还是先想办法从她们嘴里套出更多信息吧。
“哼,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知更鸟别过头去,不再看花火那张欠揍的脸。
花火见状,得意地哼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己踢进垃圾桶的橡木蛋糕卷,小脸上的坏笑更深了。
她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利用这款人畜无害的橡木蛋糕卷,去捉弄更多的人了。
比如那个看起来很严肃的瓦尔特先生?又或者是那个钟天霜?
“桀桀桀……” 阴森的笑声,再次在露天酒馆的一角响起。
知更鸟打了个寒颤,决定以后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花火那桀桀桀的阴森幻想,被她自己那反派式的笑声衬托得愈发诡异。
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什么可怕的道具来祸害人间。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伟大计划中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幻想。
流萤放下手中的苏乐达,目光直视着花火,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好啦,花火,你正经一点。还是说说你把我们带来这里,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吧?
总不能就是在这里简单地聚一聚?”
就在刚才,她再次收到了银狼发来的消息。
内容很简短: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尽快摆脱知更鸟,或者至少弄清楚知更鸟到底知道多少,然后才能更好地执行下一步计划。
银狼的催促让她意识到,这场偶遇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花火听到流萤这话,那副阴森的笑容瞬间收敛,小脸上的表情变得正经了几分。
她双手抱头,懒洋洋地靠在吧台边缘,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她抬眼看向知更鸟:
“行行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感觉到,现在的黄金的时刻和平时的不一样吗?”
“不一样?” 知更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黄金的时刻依旧霓虹闪烁,人流如织,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但花火这么一说,她仔细看去,确实发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哪里不一样……嗯?”
知更鸟的目光扫过街道、广场、商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好像真的不一样!”
她仔细对比着记忆中的景象:“明明前不久还有许多人络绎不绝地涌入梦境。
虽说现在也有很多人来到黄金的时刻,但相较之前少了不少!”
作为匹诺康尼的明星歌者,她对这片梦境的人气有着天然的敏感。
虽然现在这里依然繁华,但那种爆满的感觉,确实消退了许多。
而一旁的流萤,则是完全看不出来。
她就是个偷渡客,通过银狼改造的废弃入梦池,第一次真正踏入匹诺康尼的梦境。
她又不知道平时匹诺康尼的梦境是什么样的,更没有任何对比参照,所以压根分辨不出有什么区别。
在她眼里,现在的黄金的时刻就是黄金的时刻,热闹非凡,仅此而已。
“叮!答对喽!” 花火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亏是本地人,观察力就是敏锐!”
“那你们再猜猜,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梦境客流量减少!”
知更鸟眉头紧锁,“什么原因?难不成是梦境外的匹诺康尼出事了?”
她想到了家族内部的紧张局势。
想到了哥哥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