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这话什么意思？”淑贵妃被吓破了胆，“难道您忘了吗？这些年边关烽火不断、战事连年，国库早已空虚。若不是我爹爹倾尽家财捐出银两，替朝廷解燃眉之急，陛下又如何稳住江山社稷？如今陛下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了吗？”
“翻脸不认人？”皇帝冷笑一声，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淑贵妃啊淑贵妃...”他缓缓开口，“朕正是念在你父亲当年捐了十万两黄金的份上，这些年才对你们母子多番宽纵，由着你们在宫中张扬跋扈、目中无人。”
“可你可曾想过，这些年边境战火不断，军费如流水一般消耗，十万两黄金算得了什么？连一处边境军镇守一年的粮饷都撑不起！你父亲不过捐了十万两黄金而已，可慕珩这些年，前前后后捐了整整五百万两黄金！与慕珩相比，你们什么都不是。”
“不可能...这不可能！”淑贵妃大惊失色，“他哪来的本事筹得这么多钱？五百万两黄金，这根本不可能！一定是丞相府在背后贪墨国库！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看着她，眼中只剩下冷漠与厌烦。
“慕珩捐银一事，连丞相府都不知情。是他多次请求朕低调处理，不许声张。若不是今日你咄咄逼人，朕本也不打算说出来。你父亲倒好，捐了十万两黄金，便恨不得昭告天下。外人若是不知情，还真以为这些年的仗，是靠这十万两黄金打下来的。”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唐霄凄厉的惨叫声，淑贵妃身子一抖，面如死灰。
皇上冷笑道：“如果可以，朕当真希望慕珩才是朕的儿子啊。来人！”
贴身太监立刻躬身上前：“奴才在。”
“淑贵妃恃宠而骄，出言不逊，即日起降为淑妃，禁足三月，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九皇子行为不端、品行恶劣，罚俸禄一年，禁足一年，闭门思过。”
太监立刻俯身应声：“喏！”
*
茶花楼内，待戏子唱完最后一曲，一个宫里来的暗卫立刻找了过来。
“慕大将军。”暗卫抱拳，恭敬道，“陛下命我来告诉您，九皇子已被打二十大板并禁足一年。”
说罢他还展示出了一条沾了血的布料，和方才九皇子穿的那身锦衣一模一样。
慕珩只扫了一眼，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意外。
“知道了。”他淡淡道，“替我向陛下致谢。”
暗卫点头应声：“是。”
随即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中人影之间。
这可把一旁的慕景夫妇给看傻了。
“什么意思？”慕景傻眼了，“皇上不仅没有怪你打伤皇室血脉，反倒责罚了九皇子？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慕珩耸了耸肩：“我说过，我自有分寸。皇帝毕竟是我们慕家追随的人，什么人可以帮，什么人不能帮，我还是知道的。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府上去吧。”
慕景心头大石放下后，睡意便接踵而至。他赶紧应了好，坐上马车回府。
车轮在青石路上碾过，发出单调的声响。，没过多久，他便靠着车壁睡着了。
回到慕府后，众人各自散去。院门一扇扇关上，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府邸很快沉入静谧的夜色之中。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
走到院中时，慕珩忽然停下脚步。
他微微仰头，看向天穹。
今夜云淡无风，一轮满月高悬，清辉如银。
好圆的月亮，慕珩这般想着。
“今天是十五。”
一道轻快的声音忽然从身侧响起。
林露弥不知何时已经靠了过来，歪着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眉眼上，显得格外柔软明亮。她的发丝被夜风轻轻拂动，眼中带着几分藏不住的俏意。
“院子里四四方方的，看月亮总像被框住了一样。”她抬头望向屋檐，“不如到屋顶上去吧，视野更好。”
话音刚落，她便跃上了屋顶，稳稳落在青瓦之上。月光照在她浅色的衣裙上，像落了一层薄霜。
她在屋脊上坐下，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月亮，神情自在。
然而慕珩并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在院中仰头看她。
林露弥连忙低头看向院中：“你不上来吗？”
“现在就来。”慕珩淡淡笑了笑，一跃而上。
两人并肩而坐。
晚风缓缓吹来，夹杂着庭院里青草与泥土的清淡气息，那轮满月悬在两人头顶，明亮、圆满，仿佛触手可及。
起初两人都很安静，只是抬着头赏月，直到林露弥先开了口：“慕珩，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
慕珩微微一怔：“何出此言？”
“今天说书先生不过是说了两句，你便闷闷不乐了一整天，即便后来去了听戏，也不见得你心情有好转。”
“我有闷闷不乐吗？”慕珩自认为自己把情绪收得挺好的。
“是啊，你忘了，只要你放开防备，我能感知到你的感受。可我发现，即使今晚我已经和你说过我不是因为愧疚和你在一起的，你心里的不开心也没减少半分。慕珩，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
慕珩垂眸：“我只是害怕——”
“可我爱你啊。”林露弥一脸真诚，“真的。”
说着，她一手握住了慕珩，另一只手举起：“那你听好了。”
说着，她看向空中那轮明月：“我林露弥，对着天，对着地，对着这皎皎明月，在此发誓我爱慕珩。”
她看向慕珩：“是朝朝暮暮，是岁岁年年，是春水初生时便想与你共渡，是星河欲转时仍愿与你同舟”
“此言不渝，此情不移。”
她朝他弯起眼：“这下能信我了吗？”
慕珩没答。
他只是低低地握紧了她的手，骨节泛白。
然后，他慢慢举起另一只手。
月光落在他指间，却照不进他眼底。
“我慕珩，以我魂、我命、我不可渡的生生世世起誓——”
“只爱林露弥。”
“只认林露弥。”
“若有违背……”
他弯了弯唇角，像是在笑，“便让我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不渡来生，不得好——”
最后一字未落，林露弥亲住他的唇，将他的话生生打断。
“不许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