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是午饭期间接到了诸葛青龙的电话的,一顿电话通了半个小时,这位“天龙社团”的大老对诸葛青龙的吩咐,一一应下。
孙志明,小八股的首领。
王秀,华亭娱乐的一姐。
赵强,天地资本的董事长。
唐智,洪青社团的大管事。
……
诸葛青龙在张逸上任华亭的第一天中午,一口气打了二十余个电话,他确实有底气,而且也是不按常理出牌,别人都是先礼后兵,他反其道而行之,来了个先兵后礼。
按诸葛青龙对齐老齐克明的说法:送一件大礼给张逸。
傍晚时分,齐克明依诸葛青龙的吩咐,在外滩洋房办了个家宴,宴请者过百人,这些人都是华亭名流,政府要员,张逸今早开干部大会坐主席台上的就有四人应邀到场,华亭下辖各区官员二十余人赴宴。
诸葛青龙说,这次是他为华亭组织的政商联谊大会,一切都是为了推进华亭市的发展建设而组织的一次非官方宴会,甚至还邀请了有关媒体跟踪报道。
张逸第一天上任就很忙,公安部长蔡为民亲自带队下来了华亭,两人在张逸办公室聊了很久,具体聊什么没人清楚,但第二天,蔡为民浩浩荡荡地来,又匆匆赶回了部里,对外口吻:部里有紧急事件要回去处理。
张逸上任第二天:很闲。在市委大楼各部门窜门,聊天,喝茶,甚至中午饭后还和市委大门口的保卫室的保安下了局棋。
但华亭市市区及下辖各区可热闹了。
华亭市中心,最热闹的京南路,中山路,淮海路,康武路频频发生群殴事件及打砸事件。
安静区和浦区有五处大楼失火,各辖区内都有不同程度的事件发生,不是打架斗殴,就是失火,还有就是发生严重交通事故,造成堵塞。
讯息一件件传入张逸耳中,最忙的就数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甘之饴。除了向张逸汇报情况外,就是不停的出面协调处理,谁让他是市委大管家呢。
还有忙得焦头烂额的,是市政法委书记洪兆详及市公安局局长吴仁道,电话汇报工作给张逸,张逸淡淡回应。
“这些事不应该是你们处理的吗?干部大会上一再强调要稳,你们要什么指示,还要我教你们吗?能干就干,干不了,我换人干。”
张逸一句话,终于清静了下来。但当天事故层出不穷,张逸仿佛事不关己,在办公室里看资料,熟悉情况。
出去透气也是到各部门看看,走走。市委大楼统一的看法:新来的书记人很亲切,没架子。多少任领导了,谁会到科员办公室聊天喝茶?一个电话,只有往领导办公室死跑的份。
傍晚时分,外滩洋房。
“齐老,市委市政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动静,一天都没出过市委大楼,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各局办喝茶聊天,保卫部的老蔡还和他下了盘棋,水平是奇臭无比。”
“洪兆祥和吴仁道难道没去请示汇报?”
“乱成这样,不汇报说不过去。但一拳打棉花上了。”
“有点意思,齐老,你怎么看?”
“正常分析,这人不是草包就是帅才。但草包显然不是,他不接招,才是最高明的处理手段。”
诸葛青龙点了点头。
“继续。”
“大家都在明面上,公子,您没躲,他更藏不住,被他盯上是迟早的,但咱们做的事,有几件是我们做的?首先,他是不敢动的。”
“其次,他在观望。今天的小打小闹,他肯定看出点东西,但一句处理事情的话都没说,既是在看我们的后手,也是在看华亭市委市政府各局办,各区有关人员及各部门的反应及应对。他善于把压力给到个人。”
“怎么说呢?”
“吴仁道汇报请示,被怼了回来,一句话就是:你不能干,就滚!所以……”
“所以,你就为吴仁道收了尾?”
“这是当然,他听我们的,总不能让他丢了帽子吧!这小子可是敢这样做的,他扒了多少人的帽子,我这里可是有调查的。”
“齐老,这先兵后礼,兵是出了,没效果呀!想不到他倒是沉住气了。而且公安部的人也回去了?”
“回去了,带队的是蔡为民。”
“齐老,这我就看不懂了,难道他们不查了?”
“想查,但查不了。我的手段,公子清楚,他们怎么查?什么证据都没有。连条线索也找不到。”
“那接下来,怎么出招?”
“好办,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来招狠的才行。据资料分析,张逸这个人,有在乎的事情,在乎的人。刚好,咱手上有件事,让唐智去办,肯定能把他阵脚打乱,到时,再笑迎客来。”
“好,你去安排,让唐智放手去办,出了事,我顶着。”
是夜,华亭汇徐区。
一处动迁地块民旁,突起大火,二十余间拒绝搬迁的民房火光冲天,火势凶猛,现场哭喊声此起彼伏,一片大乱。
火舌舔舐着冬夜的苍穹,汇徐区那片待拆的棚户区瞬间成了炼狱。
哭喊声、爆裂声、消防车尖锐的鸣笛声混杂在一起,刺破了华亭看似光鲜的夜空。
市委大楼顶层,一盏孤灯亮如白昼。
张逸坐在办公桌前,认真严肃在纸上写了又改。
楼下,甘之饴正满头大汗地对着电话吼叫,声音隐约透过窗户传上来几个破碎的字眼——“控制火势”、“安抚群众”、“追究责任”。
“书记,刚收到的消息,汇徐区动迁地块,有人故意泼洒助燃剂,二十三处民房着火。”市委秘书长甘之饴推门进来,他这个临时秘书脸色煞白,攥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张逸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可怕:“甘秘书长,慌什么?火灾是消防的事,抓人是公安的事,安抚是区政府的事。你是大管家,协调好就行。”
甘之饴一愣,张逸这态度,比白天怼洪兆详和吴仁道时更让他心里没底。这到底是问责的前奏,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是,书记,我马上去协调……但……”甘之饴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场火起得突然,火势又大,现场仍在全力救火,但发现,死了两人。”
“什么?死了两人?”张逸霍然在办公椅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