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底人后裔、亚哈随鲁之子大利乌执掌迦勒底国的第一年,也就是他登基的元年,我——但以理——在研读经卷时,终于看懂了一个数字。
那是耶和华借着先知耶利米所说的话:耶路撒冷的荒凉,必定要满七十年。(参耶利米书 25章、29章,这是被掳时间的上限预告。)
于是,我定意转向主——我的上帝,用祷告、恳求、禁食,披上麻衣,头蒙灰尘,来寻求他。
我向耶和华——我的上帝祷告,并且承认罪过,说: “啊,主啊,你是伟大、令人敬畏的上帝,你守约,你向爱你、遵守你命令的人施慈爱。
但我们犯罪了。
我们行了弯曲的事,我们作恶、悖逆,我们偏离了你的命令和你的律例。
我们没有听从你的仆人——那些先知,他们奉你的名,向我们的君王、首领、祖先,也向全国百姓说话。
主啊,公义在你那里;而今天,羞愧却在我们脸上。
这羞愧,临到犹大人、耶路撒冷的居民,也临到全以色列——无论近的、远的,在你因他们对你不忠而驱散他们去的各国之中。
主啊,羞愧临到我们,临到我们的君王、首领、祖先,因为我们得罪了你。
但怜悯与赦免,是在主——我们上帝那里,尽管我们背叛了他。
我们没有听从耶和华——我们上帝的声音,没有遵行他借着仆人先知赐给我们的律法。
全以色列都违背了你的律法,转身而去,不肯听你的话。
于是,那写在摩西律法中的咒诅与誓言,就倾倒在我们身上,因为我们得罪了上帝。
他实现了他所说的话——对付我们,也对付那些审判我们的官长,给我们带来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在天下万国之中,没有一座城,像耶路撒冷这样遭遇毁灭。
正如摩西律法所写的一切灾祸,如今全都临到我们身上;可我们仍然没有恳求耶和华——我们的上帝,没有回转离开罪孽,也没有用心明白你的真理。
于是,耶和华警醒地守着这灾难,并把它带到我们身上;因为主——我们的上帝,在他所行的一切事上都是公义的,只是我们没有听从他的声音。
现在,主啊,我们的上帝,你曾用大能的手把你的百姓从埃及领出来,为自己赢得了名声,直到今日——而我们却仍然犯罪,行了恶。
主啊,求你照着你一切的公义,使你的怒气和烈怒,从你的城耶路撒冷、你的圣山上转离。因为因着我们的罪,和我们祖先的罪孽,耶路撒冷和你的百姓,成了四围列国的羞辱。
现在,求你垂听——我们的上帝,垂听你仆人的祷告和恳求;为了你自己的缘故,主啊,求你使你的脸光照你这已经荒废的圣所。
我的上帝啊,求你侧耳而听,睁眼而看:看看我们的荒凉,看看那座被称为你名下的城。
我们不是因自己的义,把恳求摆在你面前,而是单单倚靠你丰盛的怜悯。
主啊,求你听!
主啊,求你赦免!
主啊,求你留心并且施行!
求你不要迟延——
为了你自己的缘故,我的上帝,因为你的名,已经归在你的城,也归在你的百姓身上。”
当我还在说话、祷告、认罪,承认我自己的罪,也承认我以色列民的罪,并且为上帝的圣山,把恳求倾倒在耶和华——我上帝面前的时候,那位名叫加百列的使者,就是我在先前异象中见过的那一位,迅速飞来,在献晚祭的时候,触碰了我。
他使我明白,对我说:
“但以理,我现在出来,是要使你得着洞察与理解。
在你开始恳求的时候,命令就已经发出;我来告诉你,因为你是极其蒙爱的。
所以,你要思想这话,明白这异象。
七十个‘七’,已经为你的百姓,为你的圣城定下:为要终止悖逆,封住罪恶,赎尽罪孽,带来永恒的公义,印证异象与预言,并膏立至圣之所(或:至圣者,本句在原文中存在对象歧义)。
你要知道,也要明白:从命令发出、重建并恢复耶路撒冷开始,直到有一位‘受膏的君王’出现,必有七个七;再有六十二个七,城必重新建造,有街道、有壕沟,但处在艰难的时代中。
在那六十二个七之后,受膏者将被剪除,一无所有(有译本理解为“被处死,却不是为自己”);随后,将有一位将要来的统治者之民,毁灭这城和圣所。结局如洪水冲来;直到终局,战争持续,荒凉早已被定。
他将与许多人坚立盟约,一个七;在这七的一半,他将使祭祀与供献止息;在可憎之事的翅膀上,带来毁灭者,直到所定的终结,倾倒在那施行毁灭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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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与启示
但以理这一章的起点,并不是异象,而是阅读。
他不是在看未来,而是在反复咀嚼过去——在经卷中计算年数,在历史里寻找意义。他发现,被掳的七十年并非偶然的灾难,而是一个已经被说出口的时间。
于是他祷告了。
但他的祷告,并没有急着问:“什么时候结束?”
他问的是:“我们到底成了什么样的人?”
整章祷告中,最震撼的地方不在情绪,而在逻辑:但以理没有为自己辩护,也没有把责任推给祖先或时代;他把自己完全放进民族的罪里,用“我们”来承认一切。他明白——若不正视罪的根源,就算时间结束,历史仍会重演。
就在他还在认罪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回应。
然而,加百列带来的答案,并没有简单地说:“七十年快到了。”
相反,天使把“七十年”扩展成了“七十个七”。
这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回应:人以为只需要等时间过去,上帝却说:真正需要被处理的,是罪、悖逆、破裂的秩序,以及人心本身。
“七十个七”不是单纯的时间表,而是一段被切割、被限定、被指向终极目的的历史:
为了终止罪,为了封住过犯,为了引入一种不再会崩塌的公义。
但这条路,并不平顺。
受膏者会出现,却会被剪除;圣城会重建,却再次被毁;盟约会被确立,却又被撕裂;敬拜会恢复,却被强行中断。
历史在向前,却不断付出代价。
这一章留给读者的,不是答案,而是几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如果连但以理这样“义人”,都站在认罪者的位置上,那我们凭什么站在审判者的位置上?
如果上帝并不急着结束苦难,而是先处理罪,那我们真正渴望的,是拯救,还是逃离?
如果时间本身需要被“修复”,那人类历史的希望,究竟来自政治、宗教,还是某种更深的介入?
第九章在这里停下,却没有真正结束。
因为“七十个七”已经展开,但它的走向,仍在历史中推进。
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只是“时间怎么走”,而是——在这被切开的历史里,人要站在哪一边?
下一章,异象将不再只是关于年数,而是关于权势、冲突与属灵真实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