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来信
第十章 查访与牵挂
林砚从西院出来时，晨光刚漫过沈府的青砖。管家跟在身后，递上刚整理好的记录：“夫人，按您的吩咐查了去年落水那天的出入记录，柳姨娘身边的丫鬟秋纹，那天午时去采买过‘苦杏仁’，还特意多要了半斤。”
“苦杏仁？”林砚指尖顿了顿，想起原主的医书里提过，过量苦杏仁有微毒，能让人头晕乏力，“她买苦杏仁做什么？”
“秋纹说是柳姨娘想做杏仁酪，”管家压低声音，“可奴才问过厨房，那天柳姨娘根本没让做，那半斤苦杏仁，也没了下落。”
林砚把记录折好放进袖袋，心里的疑团又重了几分。柳姨娘说原主是“意外落水”，可提前约见、私买苦杏仁，哪一件都透着不对劲。她正想往绣坊走，却见沈清沅背着书包跑过来，小脸皱着：“娘，今日先生说要抽查《论语》，我还有两段没背熟呢！”
林砚蹲下身，帮女儿理了理衣领，从怀里掏出块桂花糖：“先把糖吃了，娘送你去学堂，路上教你个好记的法子。”她把《论语》里的句子拆成小故事，沈清沅听得入神，没一会儿就背得滚瓜烂熟，到学堂门口时，还蹦蹦跳跳地跟先生炫耀。
看着女儿的背影，林砚嘴角的笑意还没褪去，就见阿桂匆匆赶来：“东家，宫里来人了，说皇后要见您，还特意提了要带两匹‘野砚坊’新绣的海棠纹布。”
林砚心里一凛——皇后突然召见，怕是和朝堂有关。她回府换了身端庄的襦裙，带着绣布赶往皇宫。皇后坐在凤椅上，手里摩挲着绣布，语气却带着试探：“沈夫人的绣坊，如今在京城名声响亮，连西域来的使者都问起过。只是不知，沈侍郎近日与户部尚书的争执，你可知道？”
林砚心里清楚，皇后是想借她的口，探沈修的口风。她屈膝行礼，语气从容：“臣妾只管绣坊的生计，朝堂之事，从不过问。只是臣妾知道，夫君一向以国事为重，断不会因私废公。”
皇后听了，眼里露出几分赞许：“你倒通透。这绣布我很喜欢，赏你一对东珠耳环。回去告诉沈侍郎，明日早朝，让他好好说话。”
从宫里出来，林砚才松了口气。她刚坐上马车，就见沈修的贴身小厮跑来：“夫人，老爷让奴才告诉您，他今日要去户部对账，晚些回来，让您不用等他用膳。”
林砚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担心——沈修和户部尚书本就因“锦绣阁”的事有嫌隙，如今对账，怕是会起争执。她让车夫先去“浣花阁”，刚到门口，就见伙计围着个老妇人，像是在争执什么。
“怎么了？”林砚走上前，老妇人见了她，连忙抹着眼泪说：“夫人，我女儿在您的绣坊做工，昨日突然说头晕，回家后就一直昏睡，您能不能让大夫去看看？”
林砚心里一紧，连忙让阿桂去请大夫，又跟着老妇人去她家。绣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大夫诊脉后说：“是中了轻微的毒，好在不重，喝两副药就能好。”
“中毒？”林砚皱起眉，“她昨日在绣坊接触过什么？”
老妇人想了想，从女儿的布包里拿出个香囊：“她昨日说，这是柳姨娘身边的秋纹送的，说是能安神。”
林砚拿起香囊，凑近闻了闻，里面除了薰衣草，还掺了点极淡的苦杏仁粉——和管家说的“苦杏仁”对上了！她握紧香囊，心里瞬间有了答案：柳姨娘是想借香囊，对绣坊的人下手，说不定去年原主落水前，也收到过类似的东西。
回到府里时，天已经黑了。沈修刚从户部回来，见她坐在院子里，连忙走过去：“怎么坐在这儿？天凉了，小心着凉。”
林砚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疲惫：“我查到了，去年你说的苦杏仁，还有今日绣娘中毒，都和柳姨娘有关。她身边的秋纹，送了掺了苦杏仁粉的香囊。”
沈修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握住林砚的手，语气坚定：“明日我就去查秋纹，定要把事情查清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林砚靠在他肩上，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这时，春桃跑来说：“夫人，小姐在学堂背会了《论语》，先生夸了她，她回来后一直跟奴婢炫耀呢！”
林砚笑着起身：“走，咱们去看看沅沅，顺便把宫里赏的东珠耳环给她瞧瞧。”
沈修牵着她的手，两人往书房走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石榴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温柔又安稳。林砚心里清楚，柳姨娘的事还没结束，朝堂的风波也还在，可只要身边有沈修和沅沅，再难的路，她也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