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来信
第九章 旧帕里的线索
林砚在整理绣坊库房时，指尖突然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藏在旧绣筐最底下的木盒，盒面蒙着层薄灰，锁扣已经生了锈。
“这是什么？”阿桂凑过来，帮着林砚把木盒搬到桌上，“看着像是夫人您从前用的东西，我来府里这么久，从没见过。”
林砚找了根细针，小心翼翼挑开锈迹斑斑的锁扣。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只放着一方叠得整齐的藕粉色帕子，帕角绣着朵海棠花——和上次柳姨娘落在绣坊的那方帕子，花纹一模一样。
她伸手拿起帕子，指尖刚碰到布料，就感觉到夹层里藏着东西。轻轻拆开缝线，一张泛黄的纸条掉了出来，上面是几行潦草的字迹：“明日巳时，湖边见，有要事相商——柳”。字迹的墨迹已经发暗，看模样放了有些年头。
“这是柳姨娘写的？”阿桂凑过来看，声音都变低了，“难道……去年夫人落水，真跟她有关？”
林砚捏着纸条，指腹划过“湖边见”三个字，心里突然沉了下去。她想起柳姨娘上次说“落水那天喊了您好几声”，可这张纸条却证明，柳姨娘是提前约了原主去湖边——这根本就是前后矛盾。
正想着，伙计匆匆跑进来：“东家，府里来人了，说老爷让您赶紧回去，说是……柳姨娘病了，请您去看看。”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柳姨娘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她把纸条和帕子藏进袖袋，对阿桂说：“你看好绣坊，我去去就回。”
回到沈府，西院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夫刚从屋里出来，对着沈修摇了摇头：“柳姨娘是急火攻心，加上受了风寒，得好好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林砚走进屋，就见柳姨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见她进来，虚弱地笑了笑：“夫人，让您担心了……我就是昨晚吹了点风，没什么大事。”
林砚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个空药碗，碗沿还沾着点褐色药渣，旁边叠着的帕子，正是上次落在绣坊的那方海棠帕。
“姨娘好好休息，”林砚声音平淡，“我让厨房给你炖些燕窝，补补身子。”
柳姨娘点点头，眼神却有些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子。林砚看着她的小动作，突然问：“姨娘还记得去年春天，你约我去湖边的事吗？”
柳姨娘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乱了：“夫、夫人说什么呢？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林砚从袖袋里拿出那张纸条，放在柳姨娘面前，“那这张纸条，姨娘总该认识吧？”
柳姨娘看着纸条，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屋外的沈修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纸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柳姨娘突然哭了起来，抓着沈修的衣角，“是夫人去年发现我偷偷给娘家送钱，我怕她告诉您，才约她去湖边解释，没想到……没想到她会落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砚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样子，心里却没半点同情。她想起阿桂说的“有人看见柳姨娘在湖边跟原主说话”，想起这张藏在旧帕里的纸条，突然觉得，柳姨娘说的话，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修甩开柳姨娘的手，眼神冷得像冰：“你可知欺瞒主子、隐瞒真相是何罪名？”
柳姨娘吓得瘫在床上，哭声更大了：“老爷饶命！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看在我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吧！”
林砚站起身，对沈修说：“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还是先把柳姨娘禁足在西院，等查清楚再说吧。”
沈修点点头，对管家说：“把柳姨娘看好，不许她踏出西院半步，再去查查去年夫人落水那天，还有谁去过湖边。”
管家应了声，带着人把柳姨娘扶了下去。屋里只剩下林砚和沈修，气氛有些沉默。沈修看着林砚，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是我没查清此事，让你受委屈了。”
“不关你的事，”林砚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府里竟藏着这么多事。”她想起袖袋里的海棠帕，想起柳姨娘躲闪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或许，原主的落水，还有更深的秘密。
这时，沈清沅背着书包跑了进来，见屋里气氛不对，小声问：“娘，爹，你们怎么了？柳姨娘怎么哭了？”
林砚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说：“没什么，柳姨娘生病了，心情不好而已。走，娘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沈清沅点点头，拉着林砚的手往外走。沈修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不管这府里藏着多少秘密，只要能护着她们娘俩，就够了。
林砚牵着沈清沅的手，走在庭院的石板路上，看着头顶的石榴树，心里却没那么轻松。她摸了摸袖袋里的纸条，忽然想起在庙会买的指北勺——或许，这张纸条，就是解开原主落水真相的第一个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