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高空之上的云擎苍缓缓收了神通,负手而立,望着冥河之主逃离的方向,轻轻摇头,一声长叹,语气满是惋惜:“可惜,可惜了。”
“这冥河老鬼一身禁忌秘术、保命底牌数不胜数,绝境献祭燃烧本源,强行破阵遁走,终究是没能将其彻底留下。”
他转头看向下方的萧星辰,声音平和,缓缓道来其中利弊:
“不过你也无需遗憾。此役他强行燃烧气血寿元、崩碎自身道基,原本渡劫二重天的稳固修为,经此重创、本源透支,必然境界大跌。此生再无突破精进的可能,对他而言,已是伤筋动骨、万年难愈的重创!”
对于一尊苦修万年、追求大道极致的渡劫大能而言,境界跌落、道基残缺、终生无望精进,比身死道消也好不到哪里去,等同于废了大半道途!
云擎苍身形一晃,飘然落至萧星辰身前,看着少年眼底淡淡的失落,轻笑一声,开口问道:
“怎么?星辰,可是怪舅舅没能拼死拦下他,让你错失冥河无量钟?”
萧星辰闻言立刻收敛心绪,微微摇头,眼神澄澈通透,气度沉稳淡然,早已褪去少年浮躁,尽显大宗师风范:“舅舅说笑了。”
“今日之战,我等已然大获全胜。冥河总部根基被我彻底倾覆,冥河之子当场陨落,冥河一脉核心战力尽数覆灭,偌大体系已然名存实亡。”
“唯独逃走一个冥河之主,不过是孤家寡人、残兵败将,无伤大局。此人修行万年,底牌无数、秘术繁多、保命手段通天,绝境遁走乃是常理,换做任何人来,都难以将其彻底绝杀。”
说到此处,萧星辰微微拱手,态度诚恳:
“今日若非舅舅倾力牵制、关键时刻重创镇压冥河之主,我根本没有机会斩杀冥河之子、清缴全场仇敌。此番恩情,星辰铭记于心,多谢舅舅出手相助!”
见萧星辰心态通透、气度不凡,丝毫没有因为错失至宝而心生怨念、浮躁失态,云擎苍眼中越发满意,面露爽朗笑意:
“你这孩子,倒是通透懂事。”
他抬手拍了拍萧星辰的肩膀,目光望向远方苍茫天际,语气笃定无比:“你也无需惋惜那冥河无量钟。”
“冥河老鬼经此大创,修为大跌、根基尽废,必然心生忌惮、不敢再独自争锋。他走投无路之下,定然会投靠他人,寻求庇护。依我推测,他下一步必然投奔九仙盟,借九仙盟之势自保,卷土重来。”
“而九仙盟与我云家疆域交界的唯一咽喉,便是苏古防线!”
“不出时日,他必然会携冥河无量钟现身苏古防线!”
云擎苍眼神锐利,带着绝对的自信与霸气,郑重许诺:
“你放心,那口钟本就是你此战应得的战利品。他日苏古防线再见,舅舅定然帮你拦下冥河老鬼,将这尊通天无量钟,亲手为你夺来!”
萧星辰心中微暖,重重点头:“多谢舅舅!”
今日虽错失至宝,却覆灭冥河核心势力、斩杀敌方天骄、重创冥河之主、废掉其大道前程,收获已然远超预期。
得失之间,本就是仙路常态。
云擎苍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拂袖道:“此地大战落幕,走吧,随我回归云家!休整调息、稳固修为,静待来日苏古防线再战!”
萧星辰回身看向冰璃、墨玄、墨渊三人,几人对视一眼,皆微微颔首。
历经一场惊心动魄的绝顶大战,众人皆有损耗,的确需要静心休养、沉淀此战所得。
萧星辰目光最后扫过满目疮痍的天罗岛战场,望向冥河之主遁走的虚空尽头,眼底锋芒内敛,杀机暗藏。
冥河之主、九仙盟……
来日方长!
今日所失,他日必百倍讨回!
苏古防线之日,便是清算所有恩怨之时!
一念既定,心定道坚。
一行人紧随云擎苍身形,化作数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远方云家疆域,
……
虚空通道内。
这里是游离于九天十地疆域之外的混沌夹层,没有日月星辰轮转,没有山川生灵踪迹,只有亘古不息的空间罡风纵横肆虐。
一道道漆黑透亮的空间裂隙密密麻麻遍布四方,如同蛰伏虚空的凶兽獠牙,锋利、冰冷、致命。
寻常大乘修士踏入此地,瞬息便会被罡风撕裂肉身、碾碎神魂。
咻——!
一道黑影撕裂死寂虚空,速度快得超越天地极限,沿途引发的空间涟漪层层炸开,扩散万里。
那正是冥河之主的身形。
此刻的他,早已将万年霸主的尊严与威仪彻底碾碎在绝境奔逃之中。
先前天罗岛一战,他不惜引爆自身半部幽冥道基,燃烧寿元,催动冥河禁术。
那等禁忌秘术固然狂暴无双,硬生生撕裂渡劫大能的镇压,为他搏出一线生机,可代价也惨烈到极致,几乎抽干了他万年苦修的大道根本。
身躯之上,纵横交错布满裂痕,那是云擎苍神通留下的不灭道伤,霸道的灵力死死盘踞在他肉身经脉之中,不断蚕食、腐蚀他的本源,时时刻刻都在瓦解他的修为根基。
胸腹之处,一道贯穿前后的恐怖创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漆黑的血水不断汩汩涌出。
创口深处,破碎的道基碎片混杂着溃散的本源灵光丝丝湮灭,每一次轻微震动,都牵动神魂剧痛,仿佛整个身躯都要在下一秒彻底崩解。
最致命的,是他体内早已紊乱崩塌的修为。
昔日稳固圆满、矗立渡劫二重天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触摸渡劫三重天之境的大道道基,如今彻底碎裂大半。
无数灵力法则本源如同漏底之渊,不受控制地持续外泄、消散在虚空之中。
修为境界如同断崖式崩塌,从俯瞰苍生的渡劫二重巅峰,一路暴跌,跌落渡劫一重,甚至根基虚浮,随时可能彻底跌落渡劫境!
这对于苦修十万载、一步步登临天地之巅的冥河之主而言,是比身死道消更残忍的酷刑。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哪怕此刻早已感知不到半分追击气息,冥河之主依旧心神紧绷,神魂极致警惕,将毕生遁术催动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