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17年......还在战争时期啊。”
安室透摸着光滑的下巴:“也就是说,这座岛很可能曾经是海军的秘密基地,在战后被废弃。也许这才是人鱼岛真正的秘密,也是大冈信成不想让组织知道的秘密。”
“以组织对霓虹政府的渗透,如果只是废弃的军事基地,完全可以很轻松的打探出来。”赤井秀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讨厌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顾场合直言不讳,这点在安室透身上表现得格外明显。
“或者换种说法,根本没必要费心隐藏——这个军事基地一定有问题,里面很可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安室透反唇相讥:“论研究见不得光的东西,美国和英国也不少,某位日英混血的前FbI。”
自从发现安室透对拉莱耶越来越明显的心思后,赤井秀一对安室透阴阳怪气的容忍度也直线下降:“所以呢?现在还在为霓虹政府办脏事的秘密公安?”
柯南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二人之间自从琴酒掉下地下暗河后就逐渐针锋相对的气氛:“安室先生要把这个发现告诉组织和秘密公安吗?”
虽然安室透的上线断了,但如果他让风见裕也去查这个“昭和17·海”的话,大冈信成就可以通过这个得知他的进度。
“当然。”安室透回答的毫不迟疑。
虽然这样做有打草惊蛇的风险,但一次可以试探出乌丸莲耶和大冈信成两个人的态度,就算是冒险也冒的很有价值。
“那么我就先走了。”交流完目前的情报后,安室透不是很想再和赤井秀一共处一室。
柯南向窗外看去,外面的雨点被台风卷着,像冰雹一样砸着窗户:“安室先生,你真的要这个时候出去吗?不如等雨小一点再走吧。”
安室透摇了摇头:“我和某些已经没有正经工作,还要等着暗恋的人发工资的前FbI不一样......琴酒掉下暗河的事我还没有上报给利娇酒。而且别忘了,我们还不知道贝尔摩德现在有没有上岛。”
*
分别在组织和秘密公安的暗箱里汇报过情况的安室透向自己租住的民宿走去,琴酒不在,他打算把这个地方暂时退掉,去岛袋君惠祖孙三人曾居住过的神社里住几晚探探虚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会是他在这里住的最后一晚。
在路上,心事重重的安室透还碰到了两个熟面孔——那是法国人杜蓬雇佣的渔民,两人在便利店里抱怨杜蓬要求又多又细,给钱还没有想象中多。
“不是都说白人有钱吗?怎么还不如以前来的中国人出手大方?”其中一人道。
“反正我是不会现在过去的,八嘎,这种天气,疯了吧......”
安室透心里藏着事,只是稍微听了一耳朵渔民的抱怨从何而来就离开了。
——之前杜蓬安装的捕狐夹被伊莲娜拆了,杜蓬气不过,又怕把夹子布置在那里真的伤到其他特工会给自己惹上麻烦(他也打不过其他人)。所以等伊莲娜和柯南等人走了之后,他又想让渔民把夹子安回去。
可他叫渔民们回去的时候,暴风雨前的乌云已经压了下来,两个渔民并不愿意为了十几欧元的酬劳冒着在溶洞内被淹死的风险,果断拒绝了杜蓬。
阿兰·杜蓬......安室透脑海里闪过关于这个人的情报。
除了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亚洲事务情报官这一身份,阿兰·杜蓬还效力于法国的德拉塞纳家族,也是他母亲所在的家族。
这个家族可以追溯到路易十四时代的宫廷贵族。由于某一段时间欧洲贵族盛行近亲繁殖来保持血统“浓度”,这个家族在三代之后出现了比例奇高的高发先天性疾病,而杜蓬本人也携带和舅舅一样的早衰性变体。这种病潜伏在中年,一旦触发就以十倍速度恶化,会迅速导致动脉粥样硬化。
所以,对于正值壮年的杜蓬来说,现在的他已经步入了死亡的倒计时,所以他才会这样急迫地想要捕捉人鱼。
安室透对这样一个人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也就更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他掀开民宿的门帘,从滂沱大雨里踏入房间,脚步却在踏进屋内的一瞬骤然滞住。
琴酒倚靠着榻榻米内侧的木柱席地而坐,黑色作战背心被暴雨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与肩臂,勾勒出紧绷利落的肌肉线条,深色长裤下摆全被雨水泡湿,水渍顺着裤脚不断滴落,在榻榻米草席晕开一圈圈深色湿痕。
他银白色的长发尽数濡湿,身上混着雨水、硝烟、皮革的冷冽气息,细闻还有一丝血腥气。
“原来你没死啊,琴酒。”安室透迅速反应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我可是刚把你的死讯上报——因为粗心大意跌进暗河,top KILLer出现这样的失误也太让人意外了。”
“还是说,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贝尔摩德?”
没有多余的寒暄,琴酒连抬眼的幅度都很吝啬,瞬间就是三枪描边。安室透站在原地没动,眸色微微发沉。
——贝尔摩德没有这样的枪法,果然,这个男人没有那么容易死。
琴酒狭长的眼瞳藏在昏暗中,视线轻飘飘落在安室身上,明明坐姿散漫松弛,周身却铺散开密不透风的压迫感。
湿透的衣料衬得他神色愈发阴鸷,周身仿佛还残留着野外风雨的凛冽戾气,沉默的空气被屋外雷鸣割裂,安室透只觉得周遭气压骤然下沉,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过了这么久才上报,别说你是去找我了。”琴酒喉间漫出一声极轻的鼻音,目光沉沉扫过安室滴水的风衣。
“这次任务比想象中棘手,别逼我现在就杀了你,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