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徐寒便已站在城门口。
四道身影在灰白色的迷雾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夏禹站在徐寒左侧,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东方的晨光,带着一种沉静而厚重的安稳。
敖洄站在右侧,龙鳞在朝霞中泛起暗金色的光泽,断角处新生的龙角已经长成了完整的形状,多了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
苏蝉抱着白璃,白璃银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身后的银色虚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如同一道无形的守护者。
“都准备好了?”徐寒扫视众人。
敖洄咧嘴一笑:“早就准备好了。无涯海那种地方,老子还没去过呢。”苏蝉轻声道:“虫皇之心感应到西方有很强的生命气息,应该是封印中溢出的力量。”白璃从她怀中探出头来,“啾啾”叫了两声,似乎在说“我也准备好了”。
夏禹负手而立,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无涯海在西域,神庭在那里布下了三道防线。外围有镇海军的巡逻舰队,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中层有神庭阵法师维护的防御阵法,非大位神以上无法通过;核心则是邪神封印本身,以你母亲的神核为阵眼。”
徐寒点头。“三道防线,一道一道过。”
他转身,率先踏出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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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灵大陆的西域,与东域截然不同。东域的土地是灰白色的,混沌迷雾如同巨大的帷幕,在天地间缓缓翻涌;而西域的土地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褐色,地面干裂如同龟甲,寸草不生,偶尔能看到几株枯萎的灌木在风中摇晃。天空是灰黄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息,越往西走,那股气息就越浓,如同海风裹着腐烂的海藻,又夹杂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腐朽味道。
“邪神的气息。”夏禹走在徐寒身边,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虽然还很淡,但已经开始渗透到这片土地上了。封印,确实在松动。”
敖洄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地上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说不出的腥味。”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邪神的气息就是这味儿?”
“只是外泄的余息而已。”夏禹淡淡道,“等你到了无涯海,看到那片黑色的海水,就知道真正的邪神气息是什么样了。”
体内识海中,中年战魂的声音忽然炸响:“老夏,你这口气挺大啊。神王巅峰了不起?老子当年也是神王巅峰。”夏禹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回应。羲皇的声音随后响起,幽幽的,带着一丝戏谑:“他那是当年,现在还是神王巅峰,没进步。”夏禹的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回答。
中年战魂继续道:“不过说实话,老夏这一身神王巅峰的修为,加上他那什么‘禹皇隐天印’,确实挺好用。老子当年要是认识他,也不用天天躲追杀。”羲皇淡淡地“嗯”了一声,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他要是当年就在,也不至于被天道盟暗算得这么惨。”夏禹终于忍不住了,传音回了一句:“你们两个,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中年战魂和羲皇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震得徐寒识海微微颤动。
徐寒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回头:“两位前辈,夏禹前辈是来帮忙的。”中年战魂笑声收敛了一些:“知道知道。老子就是闲着无聊,逗逗他。”羲皇的声音也平静了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小子,无涯海不是儿戏。镇海军里有几位神王级统领,还有烈战神皇亲自坐镇。你的混沌之力是破局的关键,但也别太勉强。”
徐寒传音:“晚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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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四人一路向西。
夏禹的神王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帷幕,将四人的气息完全笼罩其中。那些神庭的哨卡和巡逻队,在路过他们身边时,如同盲人摸象,什么也感应不到。偶尔有一道神识从虚空中扫过,也只是掠过他们头顶,便继续向前。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天道盟探子,更是如同无头苍蝇,四处乱撞却始终找不到目标。
“这‘禹皇隐天印’确实好用。”敖洄走在队伍中,压低声音道,“那些神庭的巡逻队,就在我们眼皮底下走过去,愣是没看见我们。”
夏禹淡淡道:“神王级的气息遮掩,不是他们能看穿的。但到了无涯海附近,镇海军的统领们也有神王级的神识,那时就不能靠这种小手段了。”
第四天黄昏,他们终于抵达西域边境。
前方出现了一片灰色的荒原。荒原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条黑色的线——那是海岸线,无涯海的边缘。空气中那股咸腥的气息骤然变得浓烈起来,如同被海浪拍打上岸的泡沫,带着某种粘稠的、令人不安的质地。地面上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从海岸方向延伸而来,在荒原上蔓延。那些黑色的纹路在缓慢搏动,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脉搏。
夏禹停下脚步,负手而立。“这就是无涯海的外围。再往前,就进入镇海军的巡逻范围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灰黄色的云层中缓缓移动,如同水中的游鱼。随着距离拉近,能看清那是十几艘金色的战船,每艘长约千丈,船身上刻满了攻击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凌厉的金属光泽。战船排列成整齐的编队,正在沿着海岸线缓慢巡航,船上的神卫们手持长矛,目光如刀,扫视着下方每一寸土地。
“镇海军的巡逻舰队。”徐寒低声道,“比情报中描述的规模更大。”
夏禹抬手,一道无形的印诀在虚空中无声扩散开来。“禹皇隐天印——领域延伸。”那股无形的力量将四人笼罩其中,连空气中的气味都被屏蔽了。那些金色战船从他们头顶缓缓驶过,船底的反光在灰黄色的地面上投下移动的光影。
其中一艘战船在距离他们不到百丈的位置停了一瞬。船首站着一位身披金色战甲、身高三丈的壮汉,大位神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他的目光从他们藏身的位置扫过,如同扫过一片普通的荒原。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战船继续前行。
敖洄压低声音道:“好险。”
夏禹收回手印,面色平静:“不是险。是他根本没看见我们。”
四人继续前行,穿过那道无形的海岸线,踏入了无涯海的范围。
脚下的地面骤然变得湿软起来——不再是泥土,而是被海水浸透的黑色沙砾,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前方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粘稠如同墨汁,表面漂浮着细密的泡沫。那些泡沫在风中缓缓破裂,散发出腐朽的气息,如同某种远古生物在海底呼吸。海面上没有波浪,整片海域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着灰黄色的天空。
夏禹站在海岸边,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水,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凝重。“邪神的气息已经渗透到海水中了。看来封印确实在松动。那些泡沫,是封印之力与邪神之力碰撞后产生的余波。”
徐寒站在他身边,负手而立。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仿佛穿透了那片黑色的海水,看到了海底深处的封印。母亲就在那里,以自身神核维持着封印。“前辈,能感应到封印的具体位置吗?”
夏禹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开眼:“在海面以下三千丈处。那里的气息最混乱,也是封印与邪神之力纠缠最激烈的地方。烈战神皇应该也在那里。”
徐寒点头,转身看着身后的三人。“敖洄,你和我一起潜下去。苏蝉,你和白璃在海岸边接应,若有神庭的追兵赶来,立刻通知我们。夏禹前辈,请您在外围策应,防止神庭的大军合围。”
敖洄咧嘴一笑:“潜下去?老子还没在神界的海里游过泳。”
白璃从苏蝉怀中探出头来,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徐寒的手,银色眼睛中闪过一丝依依不舍。苏蝉轻声道:“小心。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拼。”
徐寒点头,转身面对着那片黑色的海域,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踏入海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