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的夜,比往常更加安静。
议事殿内,夜明珠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刻在墙壁上的混沌符文在光芒中缓缓流转,如同沉睡的巨兽在呼吸徐寒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神灵大陆全图,标注着东域、南域、西域、北域以及中央神庭的疆域。
地图的边缘已经磨损,某些角落还残留着干涸的墨迹,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夏禹坐在他对面,白发苍苍,面容慈祥,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如同两轮太阳,沉静却带着温度。
殿内没有其他人。今夜,夏禹主动约徐寒独谈。
“小子,老夫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夏禹开口,声音低沉,“无涯海的事。”
徐寒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前辈请讲。”
夏禹沉默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无涯海位于神界西域,是禅族先祖以生命为代价建立的封印地。那里镇压着一道域外邪神的分身,万年前被禅族先祖封印。而你的母亲澜月,禅族最后一位圣女,自愿接过了守护封印的重任。她以自身神核为阵眼,将邪神分身牢牢锁在无涯海深处。”
徐寒的手指轻轻按在地图上的那一片蓝色区域,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仿佛那片海域的寒意透过地图渗入了他的骨髓。“母亲……她一直在那里?”
夏禹点头。“神庭对外宣称,你母亲是叛逆,被囚禁在无涯海。实际上,她是以自己的自由为代价,换取邪神分身的封印不被打破。她不是囚徒,是守护者。”
徐寒沉默了很久,目光始终落在地图上那片蓝色区域上。殿内的夜明珠光芒在静谧中无声流转,将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良久,他开口:“天道盟一直在暗中破坏封印?”
“是。”夏禹的声音沉了几分,“天道盟想释放邪神分身,因为邪神的力量是他们与域外邪神交易的筹码。你母亲以自身神核加固封印,但她的力量在持续消耗,如同蜡烛在风中燃烧。神核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封印的反噬和天道盟的侵蚀。”
“母亲还能撑多久?”
夏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最多一年。一年后,她的神核将彻底碎裂。届时,邪神分身脱困,你母亲……”
他没有说完,但徐寒已经明白了。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但没有让一丝痛楚表现在脸上。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不是愤怒,而是行动。“我不会让那发生的。”
夏禹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欣慰,但他没有急着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徐寒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他的指尖在无涯海的位置上停留了很久,目光沿着那片蓝色区域向四周移动,扫过那些标注着“神庭镇海军”的标记。他开始快速而冷静地规划——如何潜入无涯海,如何避开神庭的封锁,如何进入封印的核心区域,如何救出母亲,同时阻止邪神脱困。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周密的考量。他在脑海中快速模拟着各种可能,推演着每一种方案的可行性和风险。
“无涯海周围有三道防线。”他开口,声音平静下来,“第一道是镇海军的外围巡逻,覆盖方圆万里;第二道是封印外围的防御阵法,由神庭的阵法师常年维护;第三道是邪神封印本身,以母亲的神核为核心。要救母亲,必须先通过这三道防线,同时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将她带出来。”
夏禹点头:“你的思路很清楚。但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无涯海的封印与邪神分身已经纠缠了万年,澜月的神核与封印几乎融为一体。强行剥离,会导致封印瞬间崩塌。”
徐寒的眉头微微皱起。“那要如何救出母亲?”
夏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那幅地图。“需要在封印最薄弱的时候,找到神核与封印之间的‘分离点’,以混沌之力将神核与封印剥离,同时以另一种力量稳定封印。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就是那把钥匙。”
徐寒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需要更多关于无涯海的信息——封印的结构、神庭镇海军的布防、邪神分身的弱点。这些信息,我需要尽快拿到。”
夏禹抬手,一枚玉简在他掌心凝聚而成,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这是老夫当年推演无涯海封印时留下的记录,里面包含了封印的结构图、镇海军的巡逻规律,以及邪神分身的已知弱点。不够完整,但足够让你开始制定计划。”
徐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一幅精细的三维立体图在他脑海中展开——无涯海的轮廓、封印的层次、镇海军的驻地分布,以及那片海域深处的暗流和空间裂缝。
他将玉简收回怀中,郑重道:“多谢前辈。”
夏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时间紧迫,但不要慌乱。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你现在修为进展的速度,加上混沌城的资源和老夫的推演辅助,来得及。”
徐寒看着窗外,目光穿过灰白色的迷雾,望向西域的方向。
那里是无涯海的方向,母亲被镇压的地方。
他握紧手中的玉简,目光如铁。
一年。
他会在那之前,突破到大位神,然后去无涯海,救出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