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问出来了！”
听筒里传出刘小兵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是一阵图片接收提示音。
林晚晚点开微信，放大那两张聊天记录截图和信封的照片。
“那八个孩子互相认识，平时全窝在红星路的网吧和台球室……”
刘小兵把下午摸排的情况和盘托出。
“指使他们的人用的是虚拟黑号，干完活连面都没露，直接把八千块现金塞在王小波家门外的砖头底下！”
张宝坤放下茶杯，凑过来看了眼手机屏幕，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家伙，全套反侦察手段啊！”
“不用微信转账，连虚拟币都不碰，直接拿现金搞物理交接！”
他抬头看向林晚晚，额头拧出三道褶子。
“林总，老城区那种破巷子连个探头都没有，现钞又不记名，这线索彻底断了啊！”
林晚晚手指划过屏幕，将那张聊天记录放大。
院门左边第三块红砖底下。
发完这条短信后，对方直接将那群小孩的联系方式给拉黑了。
切断资金链，用死信箱投递现金，确实把直接证据抹的干干净净。
可对方越是谨慎，越是追求滴水不漏，暴露出来的东西反而越多。
经常犯罪的读者都知道！
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做的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林晚晚退出微信界面，指尖点在宏远市的老城区地图上。
“对方不仅清楚张浩八个人天天泡在飞宇网吧，还能随手摸到张浩的qq号。”
“更关键的是，王小波住哪个平房、院门外有几块红砖，他都一清二楚。”
张宝坤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想。
“您的意思是，这幕后黑手是宏远市本地人？”
“就算不是本地人，至少在宏远市老城区实地踩过点，而且绝对近距离接触过那些小孩。”
“要么是直接看到这些小孩的qq号，要么直接就是找网吧的工作人员索要的。”
“不过按照对方这么谨慎的做事方法，很可能是前者。”
林晚晚拿起钢笔，在红星路和那七家被砸门店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
“结合对方对这些小孩的情况了如指掌，有很大概率就是本地的人做的。”
通过线上精准投喂，说明对方早就在暗中把这群街溜子的底细摸透了。
她对着话筒下达指令。
“小兵，你明天不用再去盯那八个孩子了。”
“去把这七家受损门店，7天前的所有监控全都调出来。”
“看看有没有什么连续出现的面孔。”
电话那头的刘小兵连声答应。
“明白！我今晚就去办！”
挂断刘小兵的电话，林晚晚看向张宝坤。
“给华南、华中所有三四线城市的区域督导发内部通报。”
“把宏远市的作案手法列出来，让各地负责人盯紧辖区内的街溜子，检查门店报警器，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张宝坤应了一声，掏出小本子飞快记下，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传达指令。
当晚十一点半，林晚晚回到珠江新城公寓。
她换下套裙，坐在床沿边等待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宏远市的线索虽然抓住了尾巴，但对方既然敢出手，绝对不会只在一个地方小打小闹。
墙上的挂钟分针与时针重合。
掌心里的手机准时震动，屏幕亮起白光。
【你有一封来自2027年9月30日的信，请注意查收。】
林晚晚拇指划开屏幕，点开未读邮件。
【昨夜凌晨，简爱集团龙山市片区九家门店遭遇恶性打砸。】
【现场监控显示，涉案人员均为十二至十三周岁的未成年人，作案手法与宏远市如出一辙，当地加盟商出现恐慌情绪。】
龙山市。
林晚晚盯着那三个字，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输入关键字，很快就找到龙山市。
龙山紧挨宏远市，两地相距不到二十公里。
前脚刚在宏远市砸完七家，后脚立刻流窜到隔壁龙山市再砸九家。
好家伙，这真的是装都不装了！
现在已经能确定这幕后黑手绝对出现过在这些区域，这是准备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干过去！
仔细想想，林晚晚就明白这种做法的好处。
这是要形成羊群效应和破窗效应。
一旦某个区域，出现大量的这样打砸抢的事故，很容易就会引发其他的小混混去学习模仿。
区域性的破坏，也能让这区域的小混混知道只要年纪足够小，即便真的砸了抢了，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么一些原本不想砸的，很可能也会跟着砸。
林晚晚点开通讯录，翻出龙山市片区负责人的电话号码。
邮件来自三天后，这意味着，只要提前打电话，安排人在附近蹲守，大概率就能把准备砸店的小混混抓个现行。
但是，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能按下去。
抓几个十二三岁的小混混有什么用？
今天在龙山市堵住他们，幕后黑手受到惊吓，明天很可能就直接换个地方继续找新的未成年人下手。
俗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全国两千家门店，总不能每家店每晚都派人去值班。
既然对方想要闹，那自己接招就是了。
林晚晚重新解锁手机，没有打电话，只给张宝坤发了一条微信。
“让宏远市周边几个城市的运维团队，这两天检查一遍所有门店的云端监控，确保录像实时上传总部服务器。”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分。
林晚晚刚坐进车里，张宝坤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总！”
“又出事了！你猜的没错！对方又在宏远市附近作案了。这次出事的是龙山市，就在宏远市隔壁。龙山市那边的负责人刚报上来，昨晚凌晨三点半，一共九家店被人拿铁棍和砖头全砸烂了！”
“警察半小时前刚在一家黑旅馆里把人按住，一共十个半大小子，最大的才十三岁！”
林晚晚降下半扇车窗，清晨的凉风灌进车厢，顿时让她更加清醒。
“货呢？”
“全在旅馆床底下堆着呢，连塑封膜都没撕，跟宏远市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张宝坤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林总，这帮孙子是打算把咱们整个下沉市场全给扬了啊！”
二十分钟后，林晚晚走进公司。
见她回来，张宝坤立刻跟了上来，将手上的平板递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