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点了点头，像听到一个不太熟的名字，哦了一声。
玄寂看着他，把手从身后放下来，垂在身侧。
“这次来，是想亲自和你确认一下，是否真的不考虑加入联盟？”
沈渊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呵呵，废话少说。”
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玄寂和那八十多个九级成员的方向摆了摆。
“你们的来意我都知道，不就是想看下能不能杀了我嘛。”
“来吧，一起上，不要让我失望。”
这句话说完，虚空中的气氛变了。
铁骨甲壳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深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渊，
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很沉的气音。
岩心眼窝里的暗红色光炸开了，
像两团燃烧的火，身体表面的裂纹里的岩浆色光也亮了起来。
镜那两团银白色的光从眼眶里射了出来，
在身前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轮廓的手里握着一把光剑。
墟光的暗金色雾气疯狂翻涌，
雾气深处的光点明灭不定的频率快了好几倍。
独眼那只横着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竖线缩成一条细线，
身体表面的符文亮到了极点，深蓝色的光芒把周围的虚空都映蓝了。
空灵从晶体里走了出来，赤脚踩在虚空中，
白色的长袍在飘动，银色的长发在身后散开，
眼睛是深蓝色的，瞳孔是圆的，里面有两团光在旋转。
其他九级成员，有的身上的光芒亮了起来，
有的身上的甲壳纹路活了，有的身上的能量波动开始攀升，
有的身上的因果规则开始编织。
八十多个九级存在，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
没有谁下令，全是本能的反应。
沈渊那句“一起上”把他们全都激怒了。
他们是九级，是宇宙最顶端的存在，活了不知多少亿年，
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亲手终结过无数强者的性命。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们说话，从来没有。
玄寂抬起右手，手掌朝外，五指张开。
身后那些九级成员的气息同时顿了一下，没有停下，但慢了半拍。
玄寂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举在那里，
像一堵墙，挡住了身后那股正在升起的杀意。
他看着沈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的光收了一点，变得更深，更沉。
“沈会长，确定要与我们联盟对抗？”
沈渊看着他那副还能保持淡定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
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
“对抗？谈不上。”
看着玄寂，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九级成员。
“加入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的扩张是不会停的。”
“就连你们九级联盟，也只是议会的收服对象。”
停顿了一下，看着玄寂的眼睛。
“一个连九级巅峰都没有的联盟，有资格让我加入？”
“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玄寂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身后的那些九级成员，
身上的光芒和纹路和能量波动，在这一刻全部停了。
他们全都被那句话堵住了嘴。
连九级巅峰都没有……
这是事实！
联盟最强的就是玄寂，九级后期巅峰，差一步到九级巅峰。
那一步，他跨了不知多少亿年，还没跨过去。
其他成员，九级后期有几个，九级中期多一些，九级初期最多。
九级巅峰，一个都没有。
沈渊看着他们的反应，笑了一下。
“不过要我加入，也不是不可以。”
“但整个联盟都要听从我的号令。”
这句话说完，虚空中彻底安静了。
现场所有九级存在，没有人说话。
他们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把联盟放在眼里。
而且是在反过来收编！
收编九级联盟，收编所有九级文明，收编他们每一个人。
玄寂站在那里，看着沈渊。
他脸上的那层平静，终于消失了。
这时，他的意识中竟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对方真的收编了联盟，联盟会变成什么样。
所有九级文明，包括那些依附在联盟下面的无数星际文明，
全部变成议会的附属。
每月上交精神能量，内政不受干涉。
这些条件，就是议会收服那些六级文明的。
玄寂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沈渊刚才那句话，
“一个连九级巅峰都没有的联盟，有资格让我加入？”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没说错。
一个连九级巅峰都没有的联盟，
想要强行邀请一个九级巅峰的存在加入，确实是异想天开。
不过，联盟不能就这样退回去。
这样回去，威严就没了。
那些依附在联盟下面的文明会怎么看？
那些还在观望的八级文明会怎么看？
虫族和机械族会怎么看？
玄寂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看着沈渊，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很稳。
“你们议会现在才六级文明。”
“难道就不怕与联盟全面开战？”
“你的议会能挡住联盟的进攻？”
沈渊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种“你终于说到正题了”的意味。
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鼻子，爽快开口。
“当然挡不住。”
他看着玄寂，嘴角笑意更甚。
“那又如何？”
沈渊把手放下来，重新插回口袋。
“如果你们先违反自己定下的规矩，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到时，我也会出手反击。”
“就看你们能不能顶得住了。”
玄寂身后的那些九级成员，面色再次变了。
这一次不是愤怒，是惊恐。
苍衡的瞳孔停住了，它看着沈渊，
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脑子里回想起一件往事。
那次虫族主宰的报复，它们见识过。
那是在几十亿年前，联盟和虫族全面开战的时候，
虫族主宰亲自出手，一击就摧毁了联盟三个九级文明的总部。
那一击的余波，把周围数十个星区的空间结构震出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持续了上亿年才慢慢愈合。
从那以后，联盟再也没有和虫族全面开战过。
它们不是打不过，是承受不起那个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