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光变成的人形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身体还是保持着人形，没变回去。
金发女人在最后一张椅子上坐下，把裙子拢了拢，赤脚踩在石板上。
苏瑶看着这三个人，又看了看沈渊。
沈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位，来我这儿，有什么事？”
穿灰袍的中年人先开口了。
“我是苍崖，七级文明，玄黄天。”
它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有点哑。
“代表玄黄天，来拜访星辉议会。”
沈渊看着他。
苍崖继续说。
“议会和虫族的战争，我们一直在关注。”
“议会的实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四级一路晋升到六级，和虫族正面开战不落下风。”
“这种发展速度，我们从未见过。”
它顿了一下。
“所以，我们想来看看，议会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沈渊没接话。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那团光变成的人形。
那团光的人形也在看着他。
“我是明照，七级文明，太初道。”
它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性别，不高不低。
“太初道和玄黄天一样，也在关注议会。”
“议会的发展模式，和已知的所有文明都不一样。”
“既不是纯粹的科技侧，也不是纯粹的能量侧，更不是玄幻侧或生物侧。”
“你们什么都沾一点，但又都不完全是。”
“你们的文明主体是智慧生物，兵力却是天灾形态。”
“你们的科技水平是六级，但你这个会长的个人实力，似乎远超六级。”
明照顿了一下。
“这种模式，我们没见过。”
“所以，我们也想来看看。”
沈渊把目光转向那个金发女人。
金发女人笑了一下。
“我是星瑶，七级文明，瑶光境。”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他们两个来的目的，和你说了。”
“我不一样。”
她偏过头，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我只是觉得，能在这个宇宙的边缘，在这么一颗不起眼的星球上，
藏着这么一个能挡住所有因果探查的存在。”
“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
她转回头，看着沈渊。
“所以，我来看看你。”
沈渊看着她。
金发女人也看着他，浅绿色的眼睛弯着，嘴角带着一点笑。
院子里的风停了。
桂花树的叶子不再沙沙响。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地上，一块一块的。
苏瑶站起来，转身进屋，端了三杯茶出来。
她把茶杯放在三人面前的石桌上，杯底碰到石板，发出三声轻响。
苍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明照没有动那杯茶，它的身体是光构成的，手指从茶杯旁边滑过去，没有碰。
星瑶端起来喝了一口，浅绿色的眼睛弯了一下。
“好茶。”
沈渊靠在藤椅上，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三个人，嘴角动了一下。
“现在都看到了，感觉怎样？”
苍崖先开口了。
“议会的发展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它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
“你们的纳米虫群，扩散的范围比情报里说的更广。”
“虫族在周边上百个星区的防线，已经被你们撕开了。”
明照接话。
“你们的技术体系也很特别。”
“因果律装置的量产，我们也是在你们投入使用之后才知道的。”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因果律技术从理论变成实物，再变成量产装备。”
“这种研发速度，我们没见过。”
星瑶放下茶杯。
“还有你。”
她看着沈渊。
“我们三个用各自的手段探查过你。”
“什么都看不到。”
“就算你现在站在这里，我们能看到你，但在我们的感知里，你那里什么都没有。”
沈渊听完，笑了一下。
他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摸了摸鼻子，然后放下。
“各位，现在可以说下来意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苍崖先开口了。
“我们来，是想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
明照接话。
“你们议会在外面扩张得很快。”
苍崖又说。
“六级文明，你们收了六十七个。”
“五级文明，上千个。”
“四级以下的，数不清。”
“虫族被你们逼退了上百个星区。”
“机械族的舰队，遇到你们的人都绕道走。”
沈渊听完，笑了一下。
“然后呢？”
星瑶开口了。
“我们想问问你，接下来还打算继续扩张吗？”
沈渊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当然继续。”
三个人的眉毛同时动了一下。
苍崖问：“打算扩张到什么地步？”
沈渊想了想。
“扩张到所有不听话的都听话了为止。”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明照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没有性别，不高不低。
“包括七级文明？”
沈渊看着它。
“包括。”
三个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院子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苏瑶站在沈渊旁边，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裙摆。
苍崖先开口了。
“你收服六级文明，我们不干涉。”
“但你不能再往高了收。”
沈渊看着它。
星瑶接话。
“九级联盟有规定。”
“宇宙的资源不是无限的，七级以上的文明，数量是固定的。”
“而且联盟有规定，七级以上文明不得作为附属文明的形式存在。”
“否则将失去七级文明的独立资格。”
她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收一个七级文明，拥有独立资格的七级文明就会少一个。”
“然后就会有一个六级文明晋升上来，这变相增加了七级文明的数量。”
“宇宙的资源，很快就会枯竭。”
沈渊听完，笑了一下。
他靠回藤椅，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点着。
“九级联盟的规定，跟本座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苍崖，又看了看明照和星瑶。
“本座又没有加入联盟。”
“本座想收就收，想打就打。”
他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谁不服，就过来和我聊聊。”
“看看谁听谁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