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国点了点头。
“六级文明那边呢?”
苏明山把报告翻到后面。
“疆域内的所有六级文明,已经全部归附了。”
“最后归附的那个,是玄天圣庭。”
“它们本来还想再观望观望,
后来看到纳米虫群在主力星区和虫族打得有来有回,就主动联系了苏瑶。”
“条件和其他六级文明一样,每月上交一成精神能量,议会不会干涉内政。”
苏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疆域外的呢?”
“也收了不少。”苏明山说。
“周边几十个星区的六级文明,有的主动来投,有的打了一架才投。”
“有一个六级文明,科技侧的,叫‘永恒矩阵’,议会发了通牒,不降。”
“纳米虫群涌过去,它们的舰队撑了不到一天。”
“舰队打光了,纳米虫群涌上母星,不到三个小时,整颗星球被吞了。”
“文明灭绝,连渣都没剩。”
苏振国把茶杯放下。
“七级文明呢?有没有跳出来的?”
“没有。”苏明山说。
“一个都没有,它们都在看。”
苏振国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看吧,看多了就习惯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点着。
蓝星,沈家村。
院子里的桂花树又粗了一圈,树冠把大半个院子都遮住了。
沈渊躺在藤椅上,闭着眼睛。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光影一块一块的。
苏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她把一杯放在他手边,另一杯自己端着,在他旁边坐下。
“星海说,疆域外的六级文明,又收了一批。”
沈渊嗯了一声,没睁眼。
苏瑶喝了一口茶。
“有一个被灭了,不降的。”
沈渊还是嗯了一声。
“不降就灭,规矩早就定好了。”
苏瑶没再说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这些年来,每天都有无数文明或个体通过因果律、
逻辑推演、规则探查等各种手段,试图窥探议会的底细。
有的想看看议会到底有多少兵力,有的想看看沈渊到底是什么层次,
有的只是想确认一下议会会不会威胁到自己。
沈渊一个都没放过。
那些窥探的意识触角,在触碰到沈渊设置的规则迷雾时,全部被弹了回去。
它们看到的永远是一片迷雾。
什么都看不透。
什么都摸不着。
连迷雾本身是真还是假都分不清。
甚至还有八级文明试了几次后放弃了。
有的八级文明不死心,换着花样试,
今天用因果律,明天用逻辑推演,后天用规则探查。
每一次都被弹回去。
沈渊也不理它们,只是在桂花树下躺着。
来一个挡一个,来两个挡一双。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沈渊躺在藤椅上,闭着眼睛。
苏瑶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看,放在膝盖上。
她也在闭眼,呼吸很轻。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沈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他看着头顶那片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偏了一下头。
“哦?有意思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苏瑶睁开眼,看着他。
“怎么了?”
沈渊没回答。
他坐直了身体,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踩在地上。
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划了一下。
那道裂缝不是裂开的,是像窗帘一样从中间向两边拉开。
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能量波动。
裂缝另一边,不是星空,不是走廊,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地方。
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远近。
灰白色的虚空里,站着三道身影。
沈渊收回手,看着那三道身影。
“来都来了,进来坐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那片灰白色的虚空里,传得很远。
最左边的那道身影先动了。
它是一个中年人的模样,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
头发是黑色的,没有束,披在肩上。
脸型方正,颧骨不高,下巴不尖,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是竖的。
它的皮肤偏黑,手上没有戴任何东西,指甲修得很整齐。
它迈了一步,从灰白色的虚空里走出来,踩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
鞋底和石板接触,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它站在那里,扫了一眼院子,目光在那棵桂花树上停了一下。
然后它看着沈渊,点了点头。
“叨扰了。”
声音不高,有点哑,像砂纸在木头上蹭了一下。
中间那道身影也动了。
它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光。
那团光不大,像一颗篮球,悬在半空中。
颜色不是白色,不是金色,
是一种说不清的、介于蓝色和紫色之间的光。
光团的表面没有纹路,没有波动,就那么安静地悬着。
它从裂缝里飘出来,飘到院子中央,停了一下。
然后光团开始变形,从球体拉长,变成人形。
先是头部,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四肢。
五官也出来了,眼睛、鼻子、嘴巴,一个不缺。
皮肤是淡蓝色的,没有头发,头顶光滑。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拢。
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渊。
“你的院子,很安静。”
它的声音和它的形态一样,没有性别,不高不低,中性嗓音。
最右边那道身影是最后一个动的。
它是一个类似人形的女性,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头发是金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在阳光下发亮。
皮肤很白,白得有点不太真实。
脸很小,下巴尖锐的,眼睛是浅绿色的,瞳孔是菱形的。
她赤着脚,从裂缝里迈出来,脚趾踩在青石板地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好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她偏过头,看着沈渊。
“这是什么花吗?”
沈渊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坐吧。”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几张空椅子。
穿灰袍的中年人先坐下了,在藤椅旁边的木椅上,坐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