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义,你可还有话要说!”
府尹冷哼一声,王松领着众人到府衙没多久,董思林就带着张良朱氏母女赶来了。
母女俩没见过世面,不过略微施了些手段,就什么都招了。
“我婆母是前日夜里死的,是…是被我家当家的亲手捂死的,当时我就在跟前,他以为我睡着了,我心中害怕,生恐被发现了惨遭毒手,就一直装作睡着了。”
“我不知他为何突然动手,昨日一早,我当做不知此事,只说婆母是病故的,结果薛仁义二话不说就要撵我们母女回乡去,民妇的老家距离汴京千里之遥,我们母女又是弱质女流,我思来想去,生恐遇见什么危险,就自作主张偷偷留了下来。”
“官老爷,我们母女是清白的,家里的事薛仁义从不让我们掺和,若不是董公子寻上门,说家里出了事,让我们上衙门来自证清白,我们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你个贱妇,你血口喷人,那可是我的亲娘,我怎么可能动手杀她,定是你在外头有了野男人,想污蔑陷害我是不是!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薛仁义见朱氏一进门,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说的一清二楚的,当下目眦欲裂,恨不得当场打杀了她。
他如何也没想到,他动手时朱氏竟然亲眼目睹,这妇人好深的心计,连自己都被骗了,还有私自留下的举动,更是让他始料未及。
一时间薛仁义张牙舞爪的,朝一旁的朱氏扑去。
这妇人就是想让他死!
这一认知让他失去了理智。
“大胆狂徒,公堂之上竟然公然行凶,来人,拿下!”
朱氏惊呼一声,猛地被薛仁义扑倒在地,左右开弓扇了两个巴掌,一张脸很快就肿胀起来,看着身上的男人一脸癫狂的模样,朱氏惊慌失措的哀嚎着。
好在很快被衙役拉了开。
朱氏惊魂未定的坐起了身,兀自呜呜的哭了起来。
眼见一旁的男人一副看仇人似的盯着自己,她心有余悸,今日若是不把他弑母的罪名坐实了,只怕往后自己就没好日子过。
一想到这男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性子,朱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越发坚定了些。
“你个蠢妇,昊哥儿的前程全被你毁了。”
薛仁义一脸绝望,一来想到自己的下场心有余悸,二来有个杀人凶手做父亲,儿子的前程也被毁了。
一时间他后悔不迭的,早知会弄巧成拙,当初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回乡,守着老家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如此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朱氏看着男人颓然的模样,如梦初醒般,对啊,还有昊哥儿。
自己刚刚光顾着痛快,竟然忘了儿子的前程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惊慌失措的,不知如何描补。
“大…大人…民妇刚刚是胡说八道,我家婆母是病故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我睡的又迷迷糊糊的,或许是做梦,再不济是我看错了,我夫君只是挂念我婆母,夜里过来看看,对……就是如此……”
朱氏胡乱解释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惊堂木啪的一声打断了。
“朱氏,你确定要包庇凶手?!若是一旦查清,你罪责难逃,且衙门的仵作已经查验清楚,赵婆子先被投毒,后被捂死,死因明确,若凶手不是薛仁义,那就是你!”
府尹见一个两个的都敢藐视公堂,一时间脸色铁青,话说的也冷戾。
投毒!
朱氏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颤,竟然被官府的人查出来了,一时间她肝胆欲裂,心如擂鼓般,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此时也顾不上儿子的前程,满脑子都是自己投毒的事被衙门的人查出来了,自己也是杀人凶手,要被杀头的。
她心中翻江倒海的,耳边嗡嗡作响,周身的一切都化作赵婆子张牙舞爪的模样,仿佛要同她索命一般。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若不是你整日挑三拣四…对我横眉怒目没个好脸色,还想让薛仁义休了我,我也不会被逼无奈朝你下毒…是薛仁义杀了你…不是我…不是我……”
朱氏目露惊惧,一脸呆滞的胡乱挥动着胳膊,仿佛在抵抗看不见的人。
突然的变故让公堂上的众人都呆住了。
府尹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就让朱氏自爆出毒杀赵婆子的事,当下他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一旁被衙役押着的薛仁义更是目瞪口呆。
完全没想到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枕边人,竟然会下狠手想杀自己的亲娘。
反应过来顿时义愤填膺的,看着朱氏的眼神差点喷出火来。
若不是她贸然下毒,害的他娘命悬一线,他也不会生出此计来陷害薛曼娘,更不会为了早点实施计划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娘。
说到底一切都是朱氏的错,自己落得如此下场都是这贱妇害的。
“你个贱妇,你不得好死,你害的我好苦啊!”
薛仁义一脸悲愤的叫骂道,但很快被衙役用破抹布塞住了嘴,只余一双绝望的眼睛。
曼娘也是吃了一惊,事到如今,看着朱氏同薛仁义狗咬狗,抖落出真相,她唏嘘不已。
没想到大房竟然内讧至此,先前两家人还住在一起时,大房的众人一致对外欺负她们姐弟,一家人看着和谐的很,如今两家分开,她们蒸蒸日上,反观大房的众人却是内斗不断,加上经济拮据,日子越发不好过。
如此才生了这么多事端来,甚至闹出人命来,也是让她始料未及。
案件到此,也算水落石出,曼娘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朱氏跟兀自挣扎的薛仁义,暗叹一口气,一时五味杂陈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门口的黄山同董思林也是一脸唏嘘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眼见曼娘成功脱离了嫌疑,两人都松了口气。
“薛姑娘,案件已经水落石出,嫌犯需要暂时收押,接下来的事与你无关,你可自行离开。”
王松知道曼娘新铺开业,就请示了府尹,让她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