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本带来的石板成了时味居近期的研究重点。白如霜试图用各种仪器分析它的材质，玄机子则想用法术探测内部结构，李维甚至提议用激光切割取样——被姜小勺严词拒绝了。
“这是文物！还是能说话的文物！”姜小勺把石板护在怀里，“你们想把它大卸八块？”
“不拆开怎么知道原理？”李维摊手，“科学需要实验。”
“道法讲究观其整体。”玄机子捻须。
“贫僧觉得应该多听听它的声音，”玄奘温和地说，“器物有灵，当以诚相待。”
三人各执己见，眼看又要争论起来。铁锅飘过来打圆场：【别吵了！我有个主意！】
众人都看向它。
【石板月圆之夜会说话，但说的是混合语言，听不懂，】铁锅用锅手比划着，【咱们可以做个翻译器！不是翻译语言，是翻译能量波动！石板说话时会有能量波动，把波动转化成我们能理解的信息！】
这个主意听起来可行。白如霜和李维立刻着手设计，玄机子提供阵法辅助，玄奘负责……念经祝福？他说这能让设备更“有灵性”。
三天后，一个怪模怪样的装置诞生了。主体是个铜制的喇叭形漏斗，上面镶嵌着十三块不同颜色的晶石（对应十三种印记能量），连接着一块能显示文字的水晶板。整个装置用各种导线、符纸、念珠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科学、玄学和佛学的大杂烩。
“这能行吗？”姜小勺怀疑地看着这个“三不像”。
“试试就知道了，”白如霜调试着设备，“今晚就是月圆之夜。”
等待天黑的时间里，铁锅在厨房进行它的第二次独立烹饪尝试——煎蛋。
“这次一定要成功！”铁锅系着小围裙，锅手握着锅铲，表情纹路坚定。
姜小勺在旁边指导：“油热了，打鸡蛋。轻轻敲开，别太用力。”
铁锅用一只锅手拿起鸡蛋，在锅边轻轻一磕——蛋壳裂了条缝。它小心地掰开蛋壳，蛋液滑入热油中，发出悦耳的“滋啦”声。
【成功了！】铁锅眼睛发亮。
“别高兴太早，等蛋白凝固了再翻面。”
铁锅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鸡蛋，锅手紧握锅铲，锅身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出击。那模样让姜小勺想起捕猎时的猫。
蛋白边缘开始变成金色，铁锅看准时机，锅铲一翻——
鸡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掉到了灶台上。
【啊！】铁锅赶紧去捡，但鸡蛋已经摔碎了，蛋黄流了一地。
“……翻面时动作要轻柔，”姜小勺叹气，“你那是铲球，不是煎蛋。”
铁锅看着地上的鸡蛋尸体，锅身上的表情变成哭脸：【又失败了……】
“没事，再来。熟能生巧。”
铁锅重新拿起鸡蛋。这一次它更小心了，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是在拆炸弹。敲蛋、倒蛋、等待、翻面——成功了！鸡蛋完整地翻了个面，继续在锅里滋滋作响。
等到两面金黄，铁锅小心翼翼地把煎蛋铲到盘子里。虽然形状不太圆，边缘还有点焦，但总算是完整的煎蛋。
【掌柜的快尝尝！】铁锅兴奋地递过来。
姜小勺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嗯，有点咸（盐放多了），有点老（煎久了），但……是煎蛋的味道。
“好吃！”他竖起大拇指，“第一次独立煎蛋能做成这样，很棒！”
铁锅高兴地在厨房里转圈，差点撞翻调料架。
这个煎蛋后来被伊本要走了。他说这是“锅灵之蛋”，有纪念意义，要带回巴格达展示。姜小勺没好意思告诉他这蛋咸得能齁死人。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众人齐聚后院，围着石板和翻译器。
当月光照到石板上时，它果然又开始发光。这一次的影像和之前不同：不再是巨锅飞散光点，而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场景。穿着白袍的人们在忙碌，其中一个正在操作台前记录着什么。
翻译器开始工作。喇叭形漏斗收集石板散发的能量波动，晶石依次亮起，最后在水晶板上显示出文字：
“实验日志，第七千三百五十二日。播种计划进展顺利，已在九千八百个时间线播下饕餮种子。但监测到部分种子出现变异，偏离原始设计功能……”
画面切换，显示出一系列数据图表。
“变异种子中，百分之三十七开始自主进化，产生独立意识；百分之二十二被当地文明捕获并改造；百分之五……丢失信号，疑似被更高维度存在干预。”
实验室里的人们开始讨论，翻译器继续翻译：
“时迁建议暂停播种，先回收变异种子。但委员会认为风险可控，计划继续执行。投票结果：七票赞成，五票反对，一票弃权。”
影像中的时迁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实验室。画面跟随他来到一个类似观察室的地方，这里能看到无数屏幕，每个屏幕显示着一个不同的时空场景。
时迁在一个屏幕前停下——屏幕里显示的，居然是姜小勺的时味居！不过是刚开业时的样子，年轻的姜小勺正在擦桌子，灶台上的铁锅还是普通的锅。
“第999号种子，宿主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创纪录。”时迁自言自语，声音通过翻译器传出，“希望你能走到最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画面到此结束，石板恢复原状。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刚才看到的震撼了。
“第999号种子……”白如霜喃喃道，“所以饕餮系统不止一个，至少有九千八百个？”
“而且会变异，”李维皱眉，“咱们这个铁锅，算变异吗？”
铁锅自己也在思考：【我……我有独立意识，会进化，这算变异吗？】
“百分之三十七的种子都会自主进化，”玄机子分析，“这可能是设计时就考虑到的，不算完全变异。”
“那个‘更高维度存在干预’是什么意思？”岳飞问出了关键问题。
没人知道。但听起来很危险。
姜小勺更在意的是时迁最后那句话——“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制造系统的文明到底遇到了什么危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石板似乎感应到众人的疑问，突然又亮了一下，这次投射出一段简短的文字：
“如需了解更多，请集齐十三枚印记，前往‘归墟之地’。坐标已隐藏于第十一枚印记‘时之轮’中。”
这段文字显示了三秒就消失了，之后无论月光怎么照，石板都不再有反应。
“看来它只会透露这么多，”白如霜记录下信息，“归墟之地……听起来像是最终目的地。”
姜小勺摸了摸怀里的十二枚印记。还差最后一枚——厨神之心。
“所以我们要先找到厨神之心，集齐印记，然后才能去归墟之地查明真相？”赵虎总结道。
“应该是这样，”玄奘合十，“一切皆有因果，时候到了，自然会明白。”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姜小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身来到院子，发现铁锅也没“睡”，正飘在井边，锅身上的纹路闪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姜小勺走过去。
铁锅转过身，表情纹路有些忧郁：【掌柜的，如果我真的只是个人工制造的‘种子’，只是某个实验的一部分，那我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姜小勺在井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石凳。铁锅飘过来，落在他身边。
“你知道我第一次煎蛋是什么时候吗？”姜小勺忽然说。
铁锅摇头。
“六岁，爷爷教的。我太矮，够不到灶台，就站在小板凳上。第一次敲鸡蛋，用力过猛，整个鸡蛋连壳带蛋液全掉锅里了。爷爷没骂我，只是把锅里的蛋壳一片片挑出来，然后握着我的手，重新教我。”
他看着夜空中的月亮：“那锅蛋最后又老又咸，还有蛋壳碎片，但爷爷全吃完了，说这是他吃过最好的煎蛋。其实我知道，那蛋难吃死了。”
铁锅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才明白，重要的不是蛋煎得好不好，是爷爷教我煎蛋的心意，是我学煎蛋时的认真。”姜小勺看向铁锅，“你也一样。不管你是什么‘种子’，不管你从哪里来，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你在做什么，你和我们一起经历的这些时光。”
他顿了顿：“至少对我来说，你不是什么实验品，你是铁锅，是我的伙伴，是时味居不可或缺的一员。这就够了。”
铁锅的锅身微微震动，表情纹路从忧郁变成感动，最后变成一个简单的笑脸：【嗯！】
一人一锅在井边坐了很久，看月亮慢慢西移。
“掌柜的，”铁锅忽然说，【等找到了厨神之心，去了归墟之地，知道了所有真相之后……我们还会回来继续开时味居吗？】
“当然，”姜小勺毫不犹豫，“不管真相是什么，时味居都是我们的家。我们要一直开下去，接待更多客人，做更多好吃的。”
【那就好。】铁锅安心了，【我还想学更多菜呢。下次我要学做红烧肉！】
“行，明天就教你。”
第二天清晨，伊本准备启程回巴格达了。姜小勺给他准备了一大包各种调料和食谱，还有铁锅特制的“锅灵煎蛋”（这次盐放对了）。
“姜掌柜，铁锅兄弟，谢谢你们的款待，”伊本背着行囊，笑容灿烂，“等我把这些美食带回故乡，一定会让更多人知道时味居的大名！”
送走伊本，时味居又恢复了日常。但姜小勺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石板给出的线索，指向了最终的真相。而他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中午营业时，来了个特殊的客人——不是从井里来的，而是从现代线穿越来的林薇。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
“怎么了？”姜小勺给她倒了杯茶。
“别提了，”林薇揉着太阳穴，“现代线那边，饕餮楼开始大规模挖人，把咱们好几个老食客都挖走了。他们还搞了个‘超级美食节’，宣传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美味，其实就是偷学了咱们几道菜的皮毛。”
姜小勺皱眉：“他们怎么偷学的？”
“有内鬼呗，”林薇叹气，“我怀疑咱们后厨有人被收买了。这几天你注意点，特别是新来的那几个帮工。”
正说着，后厨传来铁锅的惊呼：【掌柜的！有人偷菜！】
姜小勺和林薇对视一眼，立刻冲向后厨。
真相或许遥远，但眼前的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