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姜瀚文闪到两年前的山坡上。
宛如雷震的怒吼中，一道黑影窜到他身边。
带着水汽的头发，湿漉漉披在肩后，一身黑色锦袍包裹，难掩衣衫下的妖娆身姿。
“那个老杂毛又来了不是？”
孟黎怒喝一声，刚刚她正躺在热水里泡着，美滋滋读话本，故事快到关键时候被打断，她简直想杀人。
“他的速度太快，我怀疑他突破了。”姜瀚文皱起眉头。
就在刚刚，他才感受到多隆海的身影，对方就已经窜出百里，速度之快，比之前提高三倍不止。
而且这次，不知道多隆海身上多了什么宝贝，连大明天地的探查，都一同隐瞒，自己根本没法确切知道他的境界。
“走！”
这次没等多隆海太靠近，双方隔着七百里，姜瀚文就同孟黎动起来。
接连转换几次方向，多隆海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从最初的七百里，下降到四百里，并且这个距离，还在不断下降。
老东西真能等，硬是忍了两年多才再出手。
再次调转方向，当年没用完的神行符贴上，孟黎速度大增。
可就在孟黎速度大增时，多隆海同样如此。
百息不到，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三百里。
继续下去，一旦达到百里的距离，孟黎必死无疑。
“我去大明之外吧，把他引出去。”猎猎狂风中，孟黎的传音飘进姜瀚文耳朵，带着几分释然。
这两年，虽然姜瀚文还是不认可她作为自己人。
但每半年，会带她去见灵椿一次，去天元居开荤一次，以及她最喜爱的逛书店，买上几千本不带重样的话本，看个够。
现在，多隆海再次带着更强实力杀来。
对方脸上的严肃告诉她，或许自己在劫难逃。
如果救自己，闪烁的位置感应，势必会暴露空间之力的底牌。
她想活下来，就得拖累他。
如果是两年前，她会毫不犹豫拖对方下水。
至少自己活，就是大明最大的资本。
可这两年和灵椿说话，去大明内部逛过几次，她改变这个观念。
就像当初姜瀚文对待自己一样，她看似实力强横，但对于大明，可有可无。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一个吸引兽人族高层时刻注意的拖油瓶。
这里和外界完全不同，外面一百个人里面，能有一个 修炼就算不错。
但在大明，有三成的人走灵气道和气血道，剩下七成走文气道，虽然文气道觉醒比例不高，但总体来说，大明是恐怖的全民修炼，无一遗漏。
只需要时间慢慢发展，大明绝对能成长为一个超然的庞然大物。
而在发展之前，这里需要藏拙，需要不暴露秘密。
如果兽人族真能把西域统一，大明出现的空间之力，绝对是取祸之道。
这两年对她来说，是平白多出的活着时光，她知足了。
真要说遗憾，也不是没有，有两个。
一个是自己应该听灵椿劝，大胆信任眼前男人，把印记剖开，请他帮忙，看能不能解除多隆海下的禁制。
可千年的不信任，早已熔铸进灵魂，她怎么可能轻易信任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把自己的命交给他？
万一他解除多隆海的禁制，反过来控制自己呢？
那样的话，和现状又有什么区别？
或者说，她不愿意将自己袒露，还有一个更深层次原因。
她怕自己的绝对坦诚，姜瀚文忍不住诱惑，从一个负责任的头领，变成一个忍不住诱惑的屠夫。
过去，她见过太多。
所以，她宁愿死，也不要看到对方变坏。
另外一个遗憾就是，她看了这么多的话本，却没有去写一个自己想要的。
她第一次从话本上，感受到文字的重量。
这个世界或好或坏都无所谓，她想要留下些文字，一些经过岁月洗礼后，仍然能够存在的“历史”。
脑子里想了一千个念头，外界不过瞬间。
她想放弃了，把人带出大明，然后化作一团烟花，绽放自己人生最后光彩。
就像话本里，殷三娘临死不屈，腹藏宝符，将杀父仇人一家炸死。
“还没结束。”
干脆嗓音钻入耳朵，对方冷峻眼神死死望着前方，彷佛看见活的希望。
孟黎死水一潭的心海被扔进一块石头，荡起涟漪。
“我——”
“直线跑，我来拖时间！”姜瀚文声音还在耳侧，人影已经消失。
孟黎心脏瞬间揪起，一个王境，怎么挡住突破的虚境，找死呢！
可现在不是话本里的温情时刻，时间等不等人。
流光破空，连声音都追不上。
姜瀚文转身，一具体型庞大的傀儡飘在空气里。
傀儡浑身赤红战甲，身材壮实，人高马大，保龄球一般，两个同脑袋差不多大小的黑色拳头，格外显眼。
一朵云雾飘起，完美掩盖傀儡身影。
姜瀚文一步踏入空间裂隙，消失不见。
三息不到，流光飞来。
来人身着黑袍，前面顶着一盏明灯，身后旋转三颗青珠，好似火箭破空一般，速度惊人。
说时迟，那时快。
“咚！”
云气震裂，空气嘶鸣。
黑袍飞到一半时，两道流光从云里杀出，半路拦截。
袭杀突来，黑袍不得不停下，一道巨大的十字白斩，从手中愤怒斩出。
“嘭！”
十字白斩边缘有一条极细的黑色丝线，从丝线开始，切入两道丈许宽的流光中间。
交斩深入半尺后，就像匕首切豆腐，遇见石头，没能继续深入。
两者相互碰撞，发出剧烈轰鸣。
“咻咻咻！”
上千根森冷寒芒从爆炸里飞出，直取多隆海面门。
“找死！”
多隆海含怒出手，毁天灭地般，一道千米高的巨大龙卷脱手而出，将眼前遮掩的云气和破碎拳头、傀儡，全部卷进去。
“咔嚓嚓~”
傀儡被千万道凌厉锋芒切断，变成一堆废铁。
狂风过后，一条白色丝线飞回多隆海手里。
感应中，猎物再次拉开一大截距离。
多隆海咧开嘴，发现逃不了，用傀儡这种低级玩意来拦自己吗？
这个东西，在两年前的大战里出现过。
大明还真有废物，不好好修炼，尽弄些无用垃圾出来。
一路走一路追，姜瀚文手里七具傀儡全都丢出去，治标不治本，效果还越来越差。
多隆海到后面几乎不管是什么，直接一个暴风扔过去。
无论是傀儡还是符咒，还没有靠近他，就被狂暴龙卷撕裂，什么都不剩。
他手里的那根白色丝线在风里旋转，就像钻头，无坚不摧。
孟黎脸庞红扑扑的，她还在跑，偶尔用余光去看掌心随时给她指方向的令牌。
还活着，就还有机会，他都没放弃，自己更不能！
这已经不知道是绕的第几圈，其中一圈，她侥幸看到过龙卷风刮过的地面。
破碎异铁如飞刃，插入破烂不堪的泥面，留下密密麻麻的空洞。
多隆海更强了！
一圈又一圈，姜瀚文从傀儡到阵法，拖的时间足够长，可还是没法阻止两人距离缩短。
“嚓~”细微咔嚓声突然响起。
嗯？
姜瀚文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