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姜瀚文派出分身来大明边缘巡查。
多隆海真走了，没有躲在附近。
“他如果再回来，我会通知你，休息吧。”
说完，姜瀚文消失山顶。
孟黎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
时间匆匆而过，三天后，兽人族大军开拔，进攻兽域。
大明内部，举行对烈士的安葬仪式。
距离稷下学宫两百里的北边，十三条山脉呈群龙汇首，龙头伏到山谷最中央，上面立着一块百米长碑。
碑文最顶端，是一块厚实的黑色墨玉，墨玉上有字。
血红色，笔锋凌厉，写着个四大字：
“誓灭兽人。”
碑文上记载了大明的这四次战争始末，始末背后，是一个个烈士的名字。
碑下方最底端，放着一根粘血的绳子。
白色灵幡，飘满大山，微风拂来，长长的纸尾，如蝴蝶招展。
这里埋葬的，不止是人，还有妖，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炎黄族。
送行队伍里，站满妖和人，以前泾渭分明两拨，此刻没有任何界限，彼此摩肩接踵，站在台阶上。
所有人都静默着，祭奠着。
蒙拓眼圈微红，拳头捏紧。
淡紫色香火燃烧中，天色由明转暗，太阳落下山头，苍凉扫过雄浑山脉。
死去的人，长眠地下。
活着的人，还要负重前行。
夜晚，姜瀚文签了两条新令。
第一，所有烈士遗孀，无论哪一支，都要登记在册，妥善安排。
第二，加快大明治下，炎黄裔的壮大。
当初有不少宗门在战前离开，空出来的洞天福地，全都被姜瀚文以天机阁名义，强行拿到手。
现在，这些好地方，将会由炎黄裔的人或者妖占领。
至于如何加快炎黄裔的壮大，这就简单，也粗暴得多。
直接杀人？
不存在。
只需要挤压，不认同炎黄裔三个字的人族和妖族生存空间就行。
比如说，一个丹师觉得炎黄裔是离经叛道。
那就让商会里，炎黄裔买灵草降价两成，他买灵草提价两成。
一来一去，就是四成的差别。
这个价格，反映到丹药价格，他的丹药，还能有人买吗？
就算有人买，他为了求生，也只能以低价，而不能有积累。
至于他自己去采购，更不可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当宗门、朝廷、世家在天机阁的“要求”下联合起来，就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垄断潮流。
所有有关修炼的东西，事无巨细，全都在掌控中。
至于普通人最能接触的文气道，则更彻底得多。
这次文气道修士，是所有道法里，离开大明最少的。
经历过战争活下来的文气道修士，有近八成化身大复仇学说的门徒，血债血偿，对兽人族复仇。
一个个平时淡泊名利的读书人，纷纷着书，对炎黄裔的慷慨就义，对兽人族的该杀，大书特书！
如此，从武力到文化，从物质到精神，上下合一。
别说一个丹师，就是一万个丹师在时代潮流面前也是脆弱的，一冲即散。
至于在这场高压垄断中，会不会有人才浪费？
这是不可避免的，难道因为疼，就不做手术，因为苦就不吃药了？
战争暂时结束，可战争不会永远结束。
大明要想永远不被人欺负，那就要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下。
之前对那些挂着炎黄裔印章还有成见的老书童们，收拾起书袋，带着学生，步入山中，为万妖启智。
圣地内部，“赵德柱”依旧在炼丹。
经历战争洗礼，他从原本的四品丹，开始向五品丹进攻。
大明边缘，多隆陨迁出自己一脉的象人，镇守在靠近大明的地界上，不放一个大明人离开，搞封锁。
随着时间流逝，大家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该修炼的修炼，该学习的学习。
培育灵草的灵值夫日出而作，矿藏深处的矿工提着特制灵器，小心挖掘异铁。
姜瀚文按部就班炼丹，吸收大明从四域各处收集来的炼丹手札，边实践边整理。
不时抬头瞥向天空，在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长大似的。
时间一晃，两年多过去。
百族征战依旧混乱，今天你和他是盟友，明天我捅你刀子。
唯有大明内部，一切安生，风平浪静。
如果没有那场曾经出现过的战争，也许这份美好，会更加炙热。
夏末的夜，姜瀚文同往常一样在炼丹房里炼丹。
“老赵，晚上喝两口？”爱找姜瀚文帮忙的老朋友陈洪娴熟推开门，摇晃着自己手里的白瓷酒瓶。
“不去了，最近写书没空。
你儿子通过考核了？”姜瀚文头也不回问道。
“嘿嘿，全靠你提点他要炼炼体。
那小子现在已经进演武阁，在惊雷谷那边，短时间是回不来。
他说等他讨个媳妇，儿子认你作干爹。”
听到这，姜瀚文没好气转头瞪陈洪一眼：
“恩将仇报是吧？”
“快转回去。”
陈洪老脸一红，他敢推开炼丹门，是因为知道老友炼丹娴熟。
现在已经快回火定型，可不能分心坏了一炉丹。
“嘿嘿，开玩笑呢。
那小子原本要来认你当干爹，我说干脆生个小崽子，以后跟咱俩学炼丹得了。
他爹在前线打仗，肯定要吃丹药，让儿子炼，指定量大管饱。”
“行啊，到时候带来我看看。”
“那我走了，去找老邓去，找他要点残方，咱俩合计合计。”
姜瀚文转头，继续炼丹。
开战二字，没有写在天机阁的祖训上。
可每年去祭拜石碑的人不少反多，这其中，稷下学宫的功劳不少。
整个大明都仇视兽人族，而炎黄裔，不仅仅是仇视，是时刻都为战争准备着。
良久，丹成。
姜瀚文脸庞却缓缓仰起，注意力放在天空之上。
当初，八缕造化紫气镇压到八卦之上，“8”字形气流经过圣地天机阁，与炎黄裔的族印相契。
以此确保炎黄裔更能得到这方天地青睐，无论是悟道还是修炼，都快人一等。
量变促成质变，从无尽虚空吸收的东西突破某个极限。
这几年，天上的空间裂隙越来越多，缝隙里充满丰沛灵气，就像一棵无形的大树疯狂结果。
每一个果子都亮晶晶，里面充满了甘冽果汁，静待吸收。
葡萄的成熟，需要时间。
再等等，再等等就可——
嗯？
丹炉里的丹药还没取出，姜瀚文瞬间消失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