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开始时比分是湖人54:48。六分的差距在波士顿的主场算不上安全，尤其在凯尔特人的替补席上，加内特正坐在那里，膝盖上缠着冰袋，但目光一直盯着计分板。他的四次犯规让里弗斯不得不把他按在板凳上度过了整个第二节末段，此刻他正处于随时可以上场但必须慎重的边缘状态。帕金斯在场上撑了半节已经满头大汗，他和奥尼尔对位三分钟就被撞出了两次犯规，此刻正叉着腰站在底线喘气。
秦铭运球过半场的时候看了一眼替补席上的加内特。那家伙正站起来走到技术台旁边，双手撑着膝盖，做拉伸——他在准备上场了。里弗斯的手势已经打出来，死球就换人。
秦铭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上一场季前赛他就试过【意志延伸】的威力，但那时候是对抗赛，队友们的强度当然不如正式比赛。今晚是真正的季前赛收官战，北岸花园两万个喉咙在嘶吼，对手是去年的东部冠军，而奥尼尔的最后一次季前赛之旅只剩最后一节半就要结束了。
启动。他在心里默念。
那熟悉的、温暖的蜂蜜般的能量从胸腔涌向四肢。他的感知范围瞬间扩张——全队五个人的心跳频率像一条条彩色线条铺开在他的意识里：科比是白色的锋锐脉冲，72次每分钟，稳定得像节拍器；奥尼尔是深红色的灼热鼓点，78次——比平时快，那是被加内特激出来的战意；费舍尔是均匀的深蓝，74次；奥多姆是浅绿，80次但正在回落；阿泰斯特——今天的首发三号位——是橙色的躁动脉冲，他第一次在季前赛首发对抗凯尔特人，心跳85次偏高了。
秦铭开始牵引。用他自己的呼吸节奏，一条一条地把这些线条拉向同一个频率——75次每分钟。七秒之内，全队同步了。
他抬头看计时器。还剩八分四十二秒。
第一回合。秦铭运球到弧顶，隆多贴了上来，那双长臂像蜘蛛腿一样在他面前晃动。但秦铭的【天帝之眼】提前看到了隆多的伸手方向——右侧。他把球从左手背后运到右手，然后在隆多伸手的瞬间做了第二个背后运球，把球甩向左侧四十五度。费舍尔在那里，空位——接球，三分出手，球进。
57:48。分差拉到了九分。
北岸花园的噪音短暂地压下去了一点。凯尔特人进攻，隆多推进到前场，试图把球给低位的帕金斯——但奥尼尔的防守站位提前了。秦铭的意志延伸不仅仅在进攻端起效，全队的防守轮转在同步之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费舍尔的补防比平时快了半秒，奥多姆的协防路线提前了一步，就连科比的收缩速度都快了整整一拍。帕金斯接球的瞬间，阿泰斯特的包夹已经到了他身后，帕金斯被迫把球传回外线——传球线路偏了一寸，费舍尔伸手捅了一下，球滚向边线。科比飞身扑了出去，在球出界前把它捞回来，然后一记甩向中线的长传。
奥尼尔已经在那里了。他接到球的时候面前只剩下一个冲刺中的隆多——隆多试图犯规，但奥尼尔的步幅太大了，三步就跨过了半场，起跳，双手把球灌进篮筐。他的膝盖在这次落地时微微弯了一下，但马上弹直了。
59:48。分差十一分。
里弗斯叫了暂停。加内特在技术台旁边脱掉了训练外套，他已经等不及死球了，在暂停后直接走上场。他上场的时候经过奥尼尔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秒——没有说话，但空气里的温度像被压了一截。
他来了。秦铭在心里说。但这一次他没有紧张，因为他知道——【意志延伸】之下，全队的默契度已经提升到了足以应对加内特的强度。
暂停结束。凯尔特人变阵，加内特打五号位直接对位奥尼尔。球传到加内特手中，他在左侧低位背身靠住奥尼尔，连续两下晃动——转身跳投。他的出手弧度很高，奥尼尔的手掌封上去了但指尖差了两厘米。球打板入筐。
59:50。加内特回防的时候面无表情。
秦铭接底线发球，运球过半场。他看了一眼奥尼尔——奥尼尔正在往内线走，但加内特的绕前贴防又来了，那双长臂绕到奥尼尔身前干扰接球路线。秦铭没有着急。他运球到弧顶，科比在弱侧启动了无球跑动，阿泰斯特在高位做了一堵移动掩护——加内特的注意力被牵动了零点几秒。那零点几秒就够了。秦铭手腕一抖，一记高抛球越过加内特的头顶，落向禁区左侧。奥尼尔转身切入，接球，起跳。加内特补防过来了，他的起跳高度在疲劳状态下已经低了半寸——奥尼尔把球从加内特的腋下塞进篮筐，打板命中。
61:50。
加内特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半步。他的右手撑了一下地板才稳住重心。秦铭看见那个细节——那个瘦长的男人的大腿内侧肌肉在微微颤抖。他上半场打得太多了，防奥尼尔消耗的体力比防任何中锋都大。
第三节的第四分钟，秦铭开启了第二波意志延伸。这一次他把同步扩展到了替补席——场下的武贾西奇、拜纳姆、鲍威尔——他们的心跳在秦铭的感知范围内像被牵动的琴弦一样微调。教练组的节奏也被包含了进来，禅师在场边叫暂停的手势快了一拍，布莱恩·肖换人的时机精准到了秒。
接下来的四分钟是湖人的表演时间。秦铭连续送出四次助攻——一次给奥尼尔低位单打勾手命中，一次给阿泰斯特底角三分，一次给科比急停跳投，一次给费舍尔空切上篮。凯尔特人的防守在湖人提速之后完全跟不上轮转了，加内特试图组织防守，但他每次喊出指令的时候，湖人的球已经转移到了相反的方向。
比分在第三节结束前拉到了湖人82:64。十八分的分差。北岸花园的喧闹在最后两分钟变成了沉默，除了那些穿着紫色球衣的湖人球迷还在喊叫。
第三节最后的一次进攻。秦铭控球耗完时间，在最后五秒启动突破——隆多的防守已经被他的变向晃得重心飘忽了。秦铭切入禁区，跳起来，在加内特补防面前把球从背后扔向左侧。奥尼尔在那里接球，距离篮筐还有两米，他运了一步起跳——加内特扑上来想封盖，但他跳早了。奥尼尔在空中侧身避开了那双手臂，把球从腰侧向上一抛——球打板入筐。哨响，加内特犯规。
84:64。罚球。
奥尼尔站上罚球线。北岸花园安静得像图书馆。他深吸一口气，新姿势出手——球在篮筐上转了半圈，滚了进去。加罚命中。
85:64。
二十一分。全场两万人的沉默被那几个穿着紫色的球迷的尖叫刺破了。加内特站在篮下，双手叉着腰，大口喘气。他的后背在灯光下全是汗，球衣贴在脊椎的轮廓上，能看见每一节脊柱的凸起。他的眼神从计分板移开，落在了奥尼尔走向替补席的背影上——那个巨人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我做到了的重量。
加内特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替补席。他没有看任何队友，在坐下的时候碰倒了旁边的一瓶佳得乐，液体泼洒在地板上，他没有低头。他把毛巾盖在脸上，后背靠住椅背，整个人陷进了座椅里。
第四节，凯尔特人撤下了所有主力。加内特坐在替补席上，毛巾始终盖着脸。湖人这边，禅师在第四节还剩八分钟的时候也撤下了主力。秦铭和奥尼尔并排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各敷一个冰袋。
奥尼尔看了一眼凯尔特人替补席的方向——加内特坐在那里，毛巾盖着脸，肩膀纹丝不动。二十一分。他低声说。季前赛。
他会记住的。秦铭说。
奥尼尔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我知道。
终场哨响。湖人109:88凯尔特人。第三节单节湖人净胜了凯尔特人二十分，把比赛彻底打花。秦铭全场14分19助攻3抢断——单节九次助攻，其中七次直接给奥尼尔。奥尼尔全场26分12篮板3盖帽，第三节单节12分。
散场的时候，加内特站了起来。他脱掉了球衣换上一件灰色帽衫，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他的脚步在湖人替补席区域前面忽然停住了。秦铭看见他转过身来——不是找奥尼尔，是找秦铭。
加内特看着秦铭，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疲惫，只有一种秦铭读得懂的、近乎冷静的评估。你那个传球——加内特的声音很轻。第三节。你传了九次。每一颗球都在防守人到之前半秒。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铭站起来。他比加内特矮了将近十公分，但他没有避让目光。我看见了你们会去哪里。
加内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里没有投降的意思，更像是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确认。他转过身朝球员通道走去，但在消失之前他停了一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总决赛见。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场馆里格外清晰。奥尼尔从后面走过来，站在秦铭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加内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说总决赛见。奥尼尔重复了一遍。
我听见了。
他刚才没看我。他看你。
秦铭转头看着奥尼尔。因为第三节全是我在控场。
奥尼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拍了拍秦铭的肩膀。走。回去了。明天看常规赛赛程。
两个人走向球员通道。北岸花园的灯光在他们身后一盏盏熄灭。秦铭经过技术台的时候停了一下——加内特的比赛统计还留在屏幕上：15分8篮板5犯规。出场时间不到二十八分钟。
秦铭看了一眼那个数字。赛季还很漫长，但那个总决赛见已经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所有人的意识里。
他转身走进通道。身后是波士顿空荡荡的球场和穹顶上十七面沉默的冠军旗帜。他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一件事——他用【意志延伸】让湖人展现了一次完整的、无懈可击的团队篮球。加内特看见了。他会带回去研究。下一次在总决赛相遇时，他会带着解法来。
但秦铭不在乎。
因为那个时候——他的技能还会进化。
而今晚在北岸花园的这三节球，只是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