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看着那个腕带,上面有汗渍,有磨损,有科比·布莱恩特的印记。两年、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这腕带跟着科比经历过无数场战斗。
他接过来,戴在右手腕上。
“谢了,科比。”
科比点头,转身走回角落。
费舍尔再次站出来:“秦,我们还有最后一个环节。”
秦铭看着费舍尔,不知道他们还能整出什么。
费舍尔从更衣柜里拿出一面五星红旗——标准的中国国旗,不是那种小号的,是巨大的一面,铺开来能把半个更衣室的地板盖住。
“这是我们昨天去中国城买的。”费舍尔说,“老板问我们要多大的,我们说‘最大的’。老板拿出这面,说‘这是奥运会开幕式用的尺寸’。我们买了。”
秦铭看着那面巨大的国旗,红色鲜艳得刺眼,五颗金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秦,”费舍尔说,“你出征之前,在这面国旗上签下你的名字。等你拿了金牌,回来再签一次。我们把它挂在这面墙上——旁边是奥尼尔的热火总冠军旗——不对,是湖人的总冠军旗。”
全队涌上来,把国旗铺在更衣室中间的地板上。
费舍尔递给秦铭一支金色的马克笔。
秦铭蹲下来,握着笔,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国旗上写字。这是他从小的梦想。2004年他坐在北京体育大学的宿舍里,看着电视上的姚明举着国旗走进雅典奥运会会场,他想:有一天我也要那样。
四年后,他站在这里,在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旁边是科比、奥尼尔、费舍尔、奥多姆、拜纳姆、阿里扎、法玛尔、武贾西奇、鲍威尔、姆本加——所有的湖人队友都在看着他。
秦铭深吸一口气,在国旗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字:
“秦铭,2008年7月,洛杉矶。我为中国而战。”
然后他把笔递给奥尼尔。
奥尼尔愣了一下:“我也要签?”
“你是我兄弟。”秦铭说。
奥尼尔接过笔,在秦铭的名字旁边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是“Shaquille oNeal”,是“ShAq”,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科比第二个签,在“ShAq”旁边写了“Kobe 24”,笔画简洁,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费舍尔签了“d-Fish”。奥多姆签了“LoVE”。拜纳姆签了“bynum”。阿里扎签了“trevor”。法玛尔和武贾西奇一起签。
二十一个名字,密密麻麻地写在那面巨大的五星红旗上。有歪的,有正的,有写中文的,有写英文的,有画心形的,有画笑脸的——乱七八糟,但每一笔都是真心。
菲尔·杰克逊没有签名。他走到秦铭面前,伸出手。
秦铭握住。
“菲尔,你不签?”
“我的签名太丑。”禅师难得幽默,“秦,在奥运会上,别想着一个人扛。你身边有姚明,有易建联,有王治郅——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秦铭点头。
禅师又说:“我跟你说的那句话,还记得吗?”
秦铭想了想:“哪句?”
“怕输的人,已经输了。”
秦铭记住了。2004年总决赛第一场,他被活塞的比卢普斯打爆,中场休息时垂头丧气地走进更衣室,菲尔·杰克逊对他说了这句话。从那以后,秦铭再也没有怕过任何一个对手。
“我记得。”秦铭说。
菲尔·杰克逊松开手,拍了拍秦铭的肩膀:“去北京,让世界看到,中国篮球不只是姚明。”
秦铭看了看更衣室里的所有人——他的队友、他的兄弟、他的家人。五年前他一个人来到洛杉矶,举目无亲,英语都说不利索。五年后他走的时候,有二十一个人为他送行,有一面签满名字的五星红旗,有一条科比戴了两年的腕带,有一尊奥尼尔做的粗糙小金人。
秦铭深吸一口气,把那面巨大的国旗折好,小心地放进背包里。
“谢谢大家。”秦铭说,“我会把金牌带回来的。”
奥尼尔站起来,张开双臂,把秦铭抱进怀里——那种熊抱,差点把秦铭的骨头勒断。
“小子,”奥尼尔的声音低沉,带着很少见的认真,“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中国人。去了北京,别哭。”
秦铭笑了:“我不哭。”
“你肯定会哭。”奥尼尔松开他,“因为你像我一样多愁善感。”
“你多愁善感?”秦铭挑眉。
“我当然多愁善感!”奥尼尔指着自己的眼睛,“你没看到我的眼泪吗?”
秦铭看了看——奥尼尔的眼睛里确实有泪光。
“鲨鱼,你真的哭了?”
“没哭!”奥尼尔擦了擦眼角,“是汗水!更衣室太热了!”
更衣室的空调开到了18度。
科比走过来,没有拥抱,没有握手,只是看着秦铭的眼睛,说了一句话:“记住,奥运会只是开始。回来之后,我们还有六连冠要拿。”
秦铭点头:“我知道。”
“凌晨四点。”科比说。
“凌晨四点。”秦铭重复。
秦铭背起背包,看了一眼更衣室——这个他待了五年的地方,每个角落都有回忆。2003年他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马龙和佩顿在吵架,奥尼尔和科比冷战,他在角落里连话都不敢说。五年后他走出去的时候,手里握着FmVp,身后站着二十一个送行的兄弟。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秦!”奥尼尔在后面喊。
秦铭回头。
奥尼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用他那跑调到太平洋的中文喊了一句——
“保佑秦铭拿金派!”
全队笑疯。
秦铭笑着摇了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听到身后传来费舍尔的声音:“一、二、三——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全队又唱了一遍《义勇军进行曲》。
这次还是跑调,比上次更跑。
但秦铭没有笑。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听着身后那群世界上最顶尖的篮球运动员,用他们完全不着调的发音,唱着中国的国歌。跑调跑到太平洋,但情意重如泰山。
秦铭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回去,因为他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哭。
他在走廊里站了三十秒,等那首乱七八糟的国歌唱完,然后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大步走向停车场。
系统面板浮现在视野里——
【隐藏任务触发:兄弟情深】
任务描述:你的湖人队友为你送行,这份情谊将转化为你在奥运赛场上的力量。
奖励:团队士气+20%(中国男篮全队)
状态:已生效
秦铭关上面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引擎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右手腕上的腕带——“mamba 4 qin”。
科比戴了两年的东西,现在在他手上。
秦铭握紧方向盘。
北京,我回来了。
不拿金牌,我就不配叫秦铭。
车子驶出停车场,阳光刺眼。秦铭戴上墨镜,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歌——他随手点的,是《义勇军进行曲》的原版录音。
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响起的时候,秦铭跟着唱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准。
他在洛杉矶的街头,用中文唱中国的国歌。
没有人听到,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八天后,在北京五棵松体育馆,在名中国观众面前,这首歌会响起。
到时候,他不是一个人在唱。
是全国人民一起唱。
秦铭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洛杉矶的车流,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