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队开局七连胜的那天晚上，德雷蒙德·格林在更衣室里没有洗澡。
他穿着比赛球裤，上身赤裸，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坐在更衣柜前，手里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ESpN的数据页面——勇士七场全胜，场均净胜对手十六点四分，进攻效率联盟第一，防守效率联盟第二。他用拇指划了一下屏幕，翻到湖人队的战绩：六胜一负，排在西部第二，唯一输的那场是客场对马刺，加时赛输了两分。
格林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对着正在旁边穿衣服的汤普森晃了晃：“看到没有？我们第一，他们第二。”
汤普森正在系鞋带，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他们只输了一场。”
“那又怎样？”格林把手机放回柜子里，站起来，用毛巾擦了擦胸口，“我们一场没输。”
库里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敷着冰袋，手里拿着一瓶水。他听到格林的语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德雷蒙德，赛季才刚开始。”
“我知道才刚开始。”格林转过身，面对更衣室里的所有人，声音不大，但让更衣室里每个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所以我要趁早说出来。今年不一样了。我们有了凯文，我们是历史上最强的球队。如果我们今年不能赢下一切，那就是失败。”
杜兰特坐在另一侧的长凳上，正在把球鞋装进包里。他听到格林的话之后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装鞋。他没有说话，但他脸上那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微表情——嘴角压平了零点几毫米——说明他把那句话听进去了。
格林走到更衣室中央，站定，扫视了一圈队友的脸。“我昨晚看了一篇报道，说湖人今年还是冠军热门。说林昊夏天练了拳击，说他们年轻人在进步，说他们会跟我们打到抢七。”他停了一下，“我想说的是，去年他们赢了。去年他们有主场优势，有科比在更衣室里，有裁判在关键回合偏向他们。但今年呢？科比不在，巴斯老了，那些年轻人还没打过真正的高压比赛。我们呢？我们有四个人进过全明星，三个人拿过得分王，两个人在过去五年里拿过mVp。”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球，抓在手里。“所以我说——我们会赢下一切。不是可能，是绝对。”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汤普森系好了鞋带，站起来的动作很轻，像是在避免打破某种氛围。库里把冰袋从膝盖上拿下来，站起来拍了拍格林的肩膀：“说完了？说完了我去洗澡了。”
格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没话说？”
“我说什么？”库里走向淋浴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格林一眼，“你说的都对。但我们得在场上做到，不是在更衣室里说。”
格林看着库里的背影，没有反驳。他知道库里说的对——话可以说得很漂亮，但球场上的表现才是真正算数的。他把球扔回球筐里，拿起毛巾，走向了另一个淋浴间。
但他那句话已经被场边的记者听到了。不是他主动说的，是他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有一个ESpN的记者在通道尽头等着，举着手机在录——格林没有注意到那个手机，他还在对身边的汤普森说“我们会赢下一切，你看他们什么表情”。那句话被录了下来，然后在二十分钟内传遍了全美。
林昊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那段视频的。他在训练馆里做拉伸，手机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屏幕亮了一下——尼克·杨在群聊里发了一个链接，标题是“格林：我们会赢下一切”。林昊点开视频，看到格林站在球员通道里，赤裸上身，毛巾搭在肩上，一脸笃定地对着手机镜头方向说：“我们今年会赢下所有。不是一场，是所有。”
视频播放完，林昊把手机翻了个面，然后继续拉伸。他把右腿伸直，弯腰去够脚尖，感受小腿后侧肌肉被拉长的酸胀感。巴斯从旁边的跑步机上下来，擦着汗走过来：“你看到那个视频了？”
“看到了。”
“你不生气？”
林昊换了左腿，弯腰，手碰到脚尖的时候停了一下。“生气有什么用？”
巴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拧开水瓶盖子：“不是让你生气。我是说——你得给点什么反应。不然他们觉得你怕了。”
“我为什么要给反应？格林说的‘所有’里面也包括我们自己。如果他想赢所有，他想赢我们。那我就在球场上告诉他赢不了。”林昊把腿收回来，坐直身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巴斯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行。你说的也对。”
但格林的那句话并没有在联盟里消散。接下来的三天里，ESpN、tNt、各大体育网站都在讨论那段视频——有人说格林在激励队友，有人说他在挑衅湖人，有人说他不该在赛季初就把话说这么满。巴克利在tNt的演播室里直接开骂：“你还没赢过林昊呢！你去年被他从头顶飞过去抢篮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奥尼尔在旁边补了一句：“格林在场上说话很厉害，但他赢过林昊吗？没有。一次都没有。”
格林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这些评论。他转发了巴克利的片段，配了一句：“今年会赢的。等着看。”
那几天，林昊的手机消息从来没有断过。拉塞尔在训练间隙问“要不要在社交媒体上回他”，英格拉姆问“我们是不是该在更衣室里录个视频”，尼克·杨说“Swaggy p可以帮你写一段反击的话”。林昊全部回复了同一句话：“不用。留着劲打圣诞大战。”
但他知道，格林的挑衅不会只停留在社交媒体上。格林会在比赛里真正动手——他会用肘子顶你的肋部，会用膝盖卡你的后腿，会在你起跳的时候推你一下，会在你落地的时候踩你的脚。那些动作不会被吹犯规，至少不会被吹恶意犯规，因为格林做得很干净——干净到让裁判认为那只是“正常的对抗”。
勇士队在第八场比赛中击败了灰熊，取得了八连胜。格林在那场比赛中拿了十三分十一篮板七助攻，数据不算华丽，但他在第三节的一次快攻中做了一个动作——他在扣篮之后落地的瞬间，看了一眼灰熊替补席的方向，然后把下巴抬高了半寸。那个动作被慢镜头回放了三次，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看那个方向，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下巴抬起来的那半寸。
林昊在训练馆里看了那场比赛的录像。他把格林扣篮之后落地的镜头慢放了五遍，确认了一件事——格林的眼睛在落地之后没有看灰熊替补席，他看的是技术台后面的观众席。那个方向坐着一个穿着湖人球衣的球迷，紫色的球衣在人群中很显眼。格林在扣篮之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抬高了下巴。
“他在挑衅。”林昊说。
沃顿坐在旁边，听到林昊的话，点了点头：“他在挑衅。不是对灰熊，是对你。他知道你会看到这个镜头。”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让你在圣诞大战的时候冲动。让你想自己打，想回应他的每一个动作。然后他就会利用你的冲动制造失误和犯规。”
林昊看着屏幕上格林跑回后场的背影，沉默了几秒。“他不会得逞。”
“我知道你不会上当。”沃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要确保其他人也不会上当。我已经跟拉塞尔和英格拉姆说了，不要在场上回应格林的垃圾话。你跟他们再说一遍。”
林昊点头。他看着屏幕上勇士队的八连胜战绩，然后关掉了录像。格林说他们要赢下一切，但林昊知道，一切的最后一场是在斯台普斯打。而斯台普斯的地板，他比格林更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