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冬初,天气渐凉。
数月来,陈大全日日从系统商城采买弹药油料,以充霸军所需,将远征草原之消耗补回很多。
北地境内安稳,陈大全心宽体胖,渐渐又做起甩手装柜,开始奢靡享乐。
若说心事,便是慕容家北凉夺权和大宝议亲之事。
眼见要入冬,北凉不是草原,地势并非一番坦途,皮卡行军免不了架桥填壑,是要吃许多苦头的。
北地军民向来不喜吃苦,陈大全更是不喜。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为了金银打打杀杀。
霸军人数无雷霆扫荡之威前,陈大全想再等等,同时谋划筹建“空军”。
另外,自陈大全屠北凉江湖一战后,慕容术那鳖孙消停的很。
除了日日鼓捣那把没子弹的小砸炮,便是一门心思谋取国主之位。
传闻当今北凉王身子不豫,几个王子处事不谨,问责的问责,获罪的获罪。
这些,背后都有慕容术影子。
如今北凉王都暗流涌动,无暇寻北地晦气,陈大全乐得自在。
......
慕容铃铛和许大奎已从‘府办养鸡场’放回。
二人眼神清澈,瞅着老实了许多,见了人会乖乖行礼,不再咋咋呼呼。
只是见了鸡会干呕不停...
大奎娃回到西岭小厨房,同阿姐许悦娘抱头痛哭,第二日规规矩矩去学堂了。
慕容铃铛则被留在家中,由慕容白每日教些诗书,再学些女工。
这日天气阴沉。
陈大全与驴大宝于城中有名的“祝记黄酒铺”买得一坛黄酒,拎着往慕容家溜达。
路上,驴大宝让小贩做了木盆大一个糖人,一路举着舔啊舔。
馋的街市上闲耍娃娃跟了一尾巴,不下二十个。
驴大宝挺胸抬头,得意非常,舔两舔晃三晃,不停显摆。
还是陈大全看不去,撒了一把铜钱,娃娃们一哄去抢才散了。
“宝啊,你老大不小了,别日日跟喝了假酒一般,尽做荒唐事儿。”
“高低得讨婆娘不是?”
“瞧你铁塔般的猛汉,举着糖人逗娃娃,丢人呢。”
陈大全边走边苦口婆心劝,一副操心老父模样。
驴大宝憨笑两声,羞愧挠挠头,咔哧咔哧几口把糖人嚼了。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慕容家一间玉石铺子。
恰好慕容白在店中迎客,一眼认出来人,忙引着入了后院。
慕容家正住在此处,后院主屋中,陈大全将黄酒交予齐柔,置于炉火上煨了。
“老弟儿啊,这些日子为兄忙于政务,未曾来看你。”
“今日特意买了城中最好的黄酒,来与老弟畅饮!”
陈大全大马金刀坐在桌边,厚着脸皮呵呵笑。
慕容白见堂堂北地共主,只买一小坛黄酒串门,腹诽其吝啬。
但面上是不敢表露出来的,他佯装欣喜,大诉思兄之情:
“许久不见,大哥真是想煞小弟。”
“今日天凉沉沉,煨一壶黄酒,佐些热汤菜,再好不过!”
“大哥惦念小弟,小弟感激之情如涛涛大河,汹涌激荡~”
说着慕容白还装模作样擦拭眼角,只是一滴泪都没。
见慕容白愈发没脸没皮,陈大全很是欣慰。
不然照他从前那德行,北凉王位坐不稳。
北凉不同于草原,那儿的人爱耍心眼子,兴阴谋、弄诡计,妥妥一群老阴少比。
齐柔端上煨热的黄酒,挨着慕容白坐下,面带温柔浅笑。
驴大宝一双铃铛大眼在桌上乱扫,见只有酒没有菜,闷声道:
“你家好小气咧,待客都不上菜。”
“鸡鸭猪羊一盘都没,白瞎俺家公子买的酒水。”
慕容白闻言脸唰的通红,支支吾吾辩解:“厨...厨子已..”
齐柔忙轻拍其臂,轻笑摇头,转头温声道:“驴警卫可去东屋寻铃铛,她那儿有好吃的。”
驴大宝二话不说,嗖的跳起来噔噔噔跑了。
慕容白脸色由红转青,忙出言阻止,“女儿家闺房,怎能随意入...”,却被齐柔一个眼神止住。
...
东屋,慕容铃铛正跟一妇人学女工,时不时扎的自己哇哇叫。
突然,好大一颗黑脑袋推门探入。
“咦?”
“驴...驴....大驴子哥哥?!”
慕容铃铛欢呼一声,像只小雀起身飞扑,一头撞到驴大宝怀里。
“呜呜~”
“大驴子哥哥,许久没见你,铃铛好生想你哇!”
“瞧瞧,铃铛的手被扎成什么样了,你瞧!你瞧...!”
慕容铃铛眼泪汪汪、委屈巴巴,摊开一双芊芊玉手举到驴大宝面前哭诉。
驴大宝瞅着慕容铃铛指尖上尽是红点,下意识笨拙呼气:
“俺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嘿嘿。”
见驴大宝一脸认真样,慕容铃铛破涕为笑,兴冲冲拉着他到桌边坐下:
“大驴子哥哥,你看,这是我绣的凤鸟穿花图!好看吧!”
慕容铃铛举着自己“大作”,一脸兴奋显摆。
驴大宝瞪大眼,贴近仔细看了,歪着头疑惑道:“这不是只花母鸡?尾巴咋如此长?”
一提鸡,慕容铃铛瞬间脸色苍白,抚胸干呕。
......
主屋,半坛黄酒已下肚。
慕容白坐立难安,多次想重提征北凉一事,都被齐柔从桌下扯衣角止住。
齐柔等着陈大全开口。
她三两日便会去城主府后宅,同京香崔娇雅聚叙话,常常能见到这大城主。
若寻常事,遇见随口便说了。
今日拎着酒上门话兄弟情,欲言又止的神情,齐柔可都看在眼里。
终于,陈大全讪笑着要说正事了:
“呃...那个...这黄酒呀,出自大渊江南,北地少见。”
“一线城酿此酒的酒坊,不过三家,唯有祝记最为醇香。”
“为兄今日花重金买这一坛,乃是陈酿,足花了八钱银子呐!”
陈大全张开手掌,夸张的在慕容夫妇面前比划,一脸郑重。
“乱世动荡,祝记掌柜颠沛流离,保住的陈酿可不多。”
“为兄心诚,日月昭昭,天地可鉴!”
“我闻江南旧俗,黄酒乃喜酒,常用于婚嫁。”
“今日我以此酒为聘,替我那憨兄弟大宝,聘慕容家桃李佳人为妻可好!”
咔嚓~~~
慕容白脑中仿佛有惊雷闪过,如木雕泥塑愣住。
齐柔凤目微睁、玉颈浅红,虽惊诧却还稳的住,心中更多是气恼:
“只一坛八钱银子的黄酒,你自己还喝了一半,就要聘我家宝贝闺女?”
“陈共主行事之乖张,简...简直人神共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