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陆鸣问。
英格拉姆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沮丧，是困惑。“我今天防格林，他投了我三个三分。波波维奇一直让格林打我，我防不住。”
陆鸣看着英格拉姆的眼睛，说了一句话：“你防不住他不是因为你不强，是因为你太干净了。你的手伸得太正，身体贴得太规整。格林那种球员，他不需要你犯大错，他只需要你有一点点犹豫。”
英格拉姆愣住了：“那怎么办？”
陆鸣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场，你不防格林了。你防伦纳德。”
英格拉姆的眼睛瞪圆了：“什么？我防伦纳德？你防格林？”
陆鸣点了点头：“你防伦纳德。你不需要防住他——你只需要让他难受。他的左手比右手弱，你逼他走左手。他的中距离出手喜欢往左后侧身，你卡住他的左肩。他的传球视野在突破之后会收窄，你在他起跳的瞬间切他的传球路线。”
英格拉姆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这些”，因为他知道陆鸣的脑子里有一台电脑，里面存着联盟每一个球员的进攻习惯、防守弱点、出手偏好。那是九年的录像、一万个小时的训练、十万次失败换来的。
“我能做到。”英格拉姆说。不是“我试试”，是“我能做到”。
陆鸣笑了。那种笑不是“你相信我”的笑，是“我相信你”的笑。
凌晨一点，陆鸣走出斯台普斯。球馆外面的停车场已经空了，只剩他那辆黑色的特斯拉，孤零零地停在路灯下。他坐进驾驶座，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詹姆斯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就差你点头”——他没有回“点头”的截图，他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刚才在更衣室里拍的，拍的是他椅子上那把铜色钥匙——斯台普斯球员通道的钥匙，科比给他的那把。钥匙旁边放着那个空的佳得乐瓶子，瓶盖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G1，赢了。还有十五场。”
他没有配文字，因为他知道詹姆斯看得懂。那把钥匙，不是开门的钥匙，是开王朝的钥匙。而那个“十五场”，是距离十连冠的场次。
两分钟后，詹姆斯的短信来了，只有四个字：
“十五场。我等你。”
陆鸣看着这四个字，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凌晨的洛杉矶，街道空得像一座被搬空的城市。他开得很慢，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让脑子里的东西沉淀下来——伦纳德的指尖、波波维奇的战术板、英格拉姆的眼神、詹姆斯的短信、加索尔的红酒、沃顿的信任。
他想起科比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伟大，不是你把多少人踩在脚下。是你把多少人扛在肩上。”
陆鸣看着前方的红灯，在它变绿之前，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伦纳德，下一场，我不会让你好过。英格拉姆，下一场，我会让你好过。”
车开进训练馆的停车场，灯还亮着。他走进去，看到了科比——不是录像里的科比，是真人。他坐在球场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篮球，像在等人。
“师父？”陆鸣愣住了。
科比抬起头：“我知道你会来。”
陆鸣走到球场中央，看着科比：“你不是退役了吗？”
科比站起来，右腿还是有点瘸，但他站得很稳：“我是退役了。但你不是。明天，你和伦纳德还有第二场。后天，你有詹姆斯要见。夏天，你有韦德和保罗要组局。”科比把球扔给陆鸣，“你现在要练的不是技术，是心态。伦纳德那种人，你越硬，他越硬。你要比他更硬，但你不能让他看出来你硬。”
陆鸣接住球，看着科比。他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科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用二十年换来的。
凌晨四点的洛杉矶，训练馆的灯还亮着。陆鸣站在罚球线上，右手托球，左手扶球，闭上眼睛，出手。球空心入网。他睁开眼睛，看着科比——科比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在睡觉，但他的嘴角在动，在说悄悄话。
陆鸣走近了一点点，听到了那句话：“mamba would be proud.”
陆鸣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被他吞了回去。他走到篮筐下，捡起球，回到罚球线，再次闭上眼睛，出手。
球再次空心入网。
科比睁开眼睛，看着陆鸣，说了一句话：“下一场，你不需要再防伦纳德了。让英格拉姆去。”
陆鸣愣住了：“你也觉得英格拉姆能防他？”
科比摇了摇头：“不是能，是必须。因为如果你把所有的体力都花在防伦纳德上，你攻不到第四节。你需要省下力气，在最后六分钟终结比赛。”
陆鸣看着科比，没有说话。他在消化这句话——不是“英格拉姆能防住伦纳德”，是“你必须省力气”。这是科比的哲学：不是每一个回合都要赢，是最后一个回合必须赢。
陆鸣点了点头。
科比站起来，拍了拍陆鸣的肩膀，然后转身，慢慢地走向门口。他的右腿还是有点瘸，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詹姆斯约你夏天训练——去。带韦德和保罗。我会来看的。”
门关上。训练馆里只剩下陆鸣一个人。他站在罚球线上，手里拿着篮球。他闭上眼睛，出手。球空心入网。他睁开眼睛，看着篮筐。
“伦纳德，G2，我不会让你好过。因为G2之后，还有G3。G3之后，还有总决赛。总决赛之后，还有十五场。”
他走回更衣室，把钥匙放在衣柜的架子上，拿出手机，看到詹姆斯又发了一条短信——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篮球馆，空荡荡的，地板上写着四个字：“等你来练。”右下角有一个签名——“d. wade”。
陆鸣笑了。他打了几个字：“告诉韦德，我夏天去迈阿密不只是为了训练。是为了看他退役前再打一场。”
詹姆斯的回复是一个笑脸和一个拳头。
陆鸣把手机塞回裤兜，关灯，走出训练馆。洛杉矶的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还在他的正上方，闪着白色的光。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夜空，握成拳头。
“G1，赢了。詹姆斯，夏天见。伦纳德，G2见。”
那颗星星闪了一下，像在回应。
更衣室的灯灭了，但斯台普斯的穹顶还亮着——24号和8号球衣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那不是光，是传承。不是科比的传承，是陆鸣的传承。不是过去，是未来。
夏天的迈阿密，秋天的阿克伦，冬天的洛杉矶——那些都会来。但明天，是伦纳德。
陆鸣准备好了。不是为夏天，是为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