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欧斯利老师,”那维莱特适时开口,蓝眸平静地看过去,“如果你不打算点单的话,恐怕我只能再请你在咖啡店里面最后坐两分钟了。”
“啧,真无情。”莱欧斯利耸耸肩,又灌了一口枫达,站起身,拍了拍易天的肩膀。
“老易,祝你在枫丹玩得愉快!”
“哦对了,芙宁娜小姐今天下午好像就在欧庇克莱歌剧院演出,不出意外的话,排练完应该就要来逮捕你了,哈哈哈!!”
说完,他拎起运动包,吹着口哨晃出了咖啡馆,留下内心疯狂吐槽的易天。
“我现在去纳塔还来得及吗?”易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船票,明天清晨。”那维莱特重复道,顺手又给他续了半杯咖啡。
“或者,你可以尝试向水神殿下申请一张人身保护令,虽然我不确定防范过度热情的芙宁娜女士是否在受理范围内。”
易天:“......”
他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而枫丹的刀叉已经若隐若现。
怕什么来什么。
当天傍晚,易天正窝在静流亭二楼那维莱特提供的临时客房里,祈祷着明天快点到来。
楼下的门铃再次被激烈摇响。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莱欧斯利那种大大咧咧的风格。
而是一阵香风,伴随着清脆如铃铛的女声响起:
“那维莱特老板!”
“请问易天是不是在你这里?!”
易天浑身一僵,从门缝里偷偷往下看。
只见一位少女站在咖啡馆门口。
她有着一头时尚的蓝白渐变波浪卷发,戴着一顶装饰着羽毛和小礼帽的精致头饰。
身上是华丽的戏服改良常服,眼眸此刻正急切地扫视着店内。
芙宁娜·德·枫丹,枫丹最耀眼的戏剧明星,无数人的梦中偶像。
此刻却像个寻找走失家长的孩子,脸上是期待和委屈混合的表情。
那维莱特从吧台后抬起头,语气平静无波:
“芙宁娜女士,本店已结束今日营业,根据《枫丹营业场所管理法》第......”
“法律的事以后再说!”
芙宁娜几步冲到吧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紧紧盯着那维莱特。
“告诉我,易天在哪里?我知道他回枫丹了!”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敢见我!”
那维莱特沉默片刻,问了句:
“你找易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当然,我要问问他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明明说好的...他会来看我的表演,可是他没有来,已经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回来了!”
虽然芙宁娜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
但我们的大木头龙——
那维莱特大人面不改色:
“很遗憾,我并未见到易天,或许您的信息有误。”
“你骗人!”芙宁娜忽然抽了抽鼻子,像只寻找气味的小动物。
“我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药草味道!就在这里!他一定在这里!”
易天心里咯噔一下。
这什么狗嗅觉啊?!
芙宁娜不再理会那维莱特,开始在不算大的咖啡馆里逡巡。
她忽然指向楼梯:“他是不是在楼上?!那维莱特,你楼上有客房的!我记得!”
眼看芙宁娜就要冲上楼梯,那维莱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平静威严。
“芙宁娜女士,基于《枫丹隐私保护法》及本店规定,未经允许,您无权擅闯私人区域。”
“还请停下脚步,否则,我将不得不联系执律庭的先生们,以非法侵入为由提出控诉。”
“我想,这对您接下来的首演宣传并无益处。”
芙宁娜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瞪大,看着那维莱特,仿佛不敢相信这位一向寡言的咖啡店老板会如此不近人情。
实际上对于那维莱特而言,他那么做的目的,只是因为易天在他心里的优先级比较高而已。
“好吧。”她吸了吸鼻子,后退一步,但目光依旧锁定楼梯方向,“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到易天愿意出来见我为止。”
“首演?如果不能得到他的认可,首演又有什么意义?”
她真的就在咖啡馆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挺直背脊,双手放在膝上,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样子。
楼上的易天感到一阵绝望。
你问易天为什么那么冷的心?
六百六十六。
他前些年在枫丹可是陪着当时还未出道的芙宁娜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之后本来易天是准备去看她的演出的。
但在当天下午,易天在芙宁娜的房间里面发现了一些自己的照片。
嗯...
一整面墙都是他的照片。
其中不乏易天睡着时候的照片。
吓的易天买的当天下午的票跑了。
那维莱特沉默地擦拭着咖啡杯,似乎对此情景并不意外。
大约一刻钟后,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莱欧斯利挠着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点无奈:
“怎么那维莱特?我正在给那帮小子加训呢......诶?!”
“芙宁娜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芙宁娜简单说明自己的来意。
而莱欧斯利听后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那维莱特,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芙宁娜,最后抬头瞄了一眼楼梯方向,忽然咧嘴笑了。
“哎呀,这不是巧了吗!”他一拍大腿,“芙宁娜小姐,你在这儿等也没用啊!”
“我刚才来的路上,好像看见一个长得特别像老易的人,往伊黎耶林区那边去了!”
“脚步匆匆的,好像要去采什么珍稀草药?说什么...只有今晚的月相适合采集?”
“什么?!”芙宁娜猛地站起身,“伊黎耶林区?现在?他去那里做什么?那里晚上很不安全的!”
“谁知道呢,冒险家嘛,总是有些怪癖。”莱欧斯利耸耸肩,状似无意补充,“不过我听他说....好像采集完就要直接去码头,赶最早一班船离开?”
“说是有什么急事?”
芙宁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提起裙摆就朝门外冲去,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
“谢谢您莱欧斯利老师!我绝不允许他再次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