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的脸结结实实撞上地面,力道之猛,竟让全场都感到脚下一震。
嘭!
她整个人竟直接砸穿岩层,仿佛一棵倒栽葱,死死卡在碎石堆里,怎一个惨字了得。
“呜——!!”
剧痛如潮袭来,冷月忍不住一声痛哼,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可有时候,昏迷反倒是一种仁慈。
至少此刻的她,宁愿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免得遭受这强烈的精神折磨。
“真是惨不忍睹....”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眼见一个清冷貌美的女子,竟落到如此田地,皆心有戚戚然。
只有那些看台上的大人物,隐约察觉其中猫腻,目光投向一脸平静的沈云,暗自点头:“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深定力,确实不凡。”
这种把戏,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曾亲手操刀过,可谓轻车熟路。
但像沈云这般,不仅毫不入套,反而以雷霆手段还击的,倒真是头一回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五阴姥姥面色一沉,看着冷月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只觉得丢人现眼。
她浑然忘了,就在片刻之前,自己还对这番算计颇为赞赏。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一件工具的生死,于她而言根本无足轻重,未能完成任务,那便是冷月的失职。
“眼下正事要紧,至于这废物...回去再慢慢收拾不迟。”
五阴姥姥心念一转,目光落向试炼场,一位面容阴郁的男子身上。
她毫不迟疑,当即传音道:“厉郭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去将那白衣小子招揽到厉家。事成之后,老身会在少主之位的推举上,为你投上一票。”
那名为厉郭来的男子,身形猛然一震,立刻恭声回应:“请老祖放心,晚辈定不辱命!”
他心中暗喜,没料到近来好事连连——先是厉无痕身死道消,少主之位空悬;如今连五阴姥姥也有意扶持自己,简直是气运加身,势不可挡。
“冷月那贱婢,往日仗着厉无痕的势,对本少爱搭不理....今日便叫你知道,何谓风水轮流转。”
想到自己成为少主后的风光,厉郭来只觉精神大振。
就连面对重压,他也愈发亢奋,甚至露出一抹邪魅笑意,引得周围几人纷纷侧目。
‘这厉郭来,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竟有如此能耐?’
唐枫眸光微闪,对金仙级势力的底蕴,又多了几分清晰的体会。
血手公子和夺魂公子,也不约而同将目光投来,脸上皆露出诧异之色,似乎为厉郭来的表现感到意外。
一时间,三人追求欧阳清荷的心思,更加热切了几分。
......
与此同时,沈云正冷眼旁观,对这各怀鬼胎的场面,提不起半分兴趣。
他默然而立,身上白衣纹丝不动,宛若铁铸,全然无视那不断激增的压力。
此刻,场中之人已越来越少,不断有身影被抛飞而出,最终只剩寥寥几道身影。
就连一旁的陆观棋,都已是眉头紧锁,周身法力疯狂运转,不敢有丝毫松懈。
于是那道波澜不惊的身影,就成了全场唯一焦点。
“此子.....着实不凡。”
高台上的大人物们目光交汇,心中已暗自决定,要不惜代价招揽这位天才。
这个时候,欧阳远山也回过味来了。
“没想到,这回竟来了一匹黑马。”
他轻抚长须,目光转向一旁的欧阳清荷,含笑问道:“你觉得此人如何?”
“很厉害。”
欧阳清荷眸光沉静,似幽潭深水,映出那白衣落拓的身影,“至少在肉身之道上,我不如他。”
她略作停顿,继续开口:“若在接下来的聚元关中,他还能有如此表现,我欧阳家当全力招揽。”
欧阳远山闻言,不由得两眼一瞪。
他惊讶的并非话中观点,而是孙女那淡然的说话方式。
他有些无语:‘这小妮子,怎么言谈举止,越来越像那个青龙了?’
正暗自嘀咕时,场中异变陡生——
轰!!!
天外仙光骤然大盛,竟在同一瞬间,又有上千颗星辰煌煌亮起。
整片试炼场顷刻化作光的海洋,目不能视。
咚!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轰然压下,仿佛天地倾覆,连空气都凝结成固态,恐怖到令人窒息。
“不好!”
方才还暗自欣喜的厉郭来,此刻也乐不起来了,面若猪肝、连连暴退,总算没有当场出丑。
而深嵌在石缝中的冷月,遭受这猛烈冲击,终于闷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很快,便被几位裁判抬离了场外,结束了痛苦的折磨。
“好强的力量,简直不输天仙全力一击。”
三大少主面色凝重,体内法力如烈火烹油,正以惊人的速度急剧消耗。
可当瞥见纹丝不动的沈云时,三人又咬紧了牙关——以他们天仙的修为,若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乘修士,今后颜面何存?
然而,事实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当第三千颗星辰亮起时,他们终于抵挡不住,周身皮开肉绽,鲜血横流,踉踉跄跄地震飞出界,显得格外狼狈。
“自讨苦吃。”
陆观棋摇了摇头,朝身旁的沈云打了个招呼,便施施然站起身来。
他举步如飞,从容走出试炼场,丝毫没有硬扛到底的打算。
......
一时间,四大少主陆续退场,整个空间显得格外空旷,
值得一提的是,巫首山竟凭借强悍的肉身,始终屹立不倒。
“到极限了...”
他低声自语,身形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每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仿佛巨石砸落。
哗——
刚一离场,周身压力骤然消散。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扬起,显然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
“好!!”
见此情形,众多飞升者齐声喝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反观那些上界天骄,个个脸色难看,被他们眼中的“蛮荒土着”击败,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幸好还有沈道友在,否则这回东神州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关键时刻,方见谁是真英雄。”
“所言极是,却不知何方势力,竟能培养出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
看见那道始终不动如山的身影,众人才如释重负——至少,最后一块遮羞布算是保住了。
唯有那三位少主,面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出风头的机会,结果自己不顶用,反倒成了他人的陪衬。这般滋味,任谁也不好受。
然而——
当目光落向气定神闲、仿佛快要睡着的沈云时,他们心中那点不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技不如人,呜呼奈何?
就在全场暗自猜测,他究竟还能坚持多久时。
唰!
沈云足尖轻轻一点,如惊鸿掠过长空,飘然落于场外。
与旁人汗流浃背、摇摇欲坠的模样不同,他依旧从容自若,仿佛只是走了个过场,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变化。
“无论如何,也要将此子收入门下!”
这一刻,各宗高层的目光骤然炙热,仿佛看见稀世仙珍现世,皆生出志在必得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