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灵识倾轧而来,白煜并未像之前那般直接出手,而是站在原地。
白煜没动,灵阵范围内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敢移动,周遭视线紧紧盯死白煜,不放过他的任何动作。
洛伦其实说的没错,以自己如今的状态想要冲出这个灵阵不是一件难事,但问题在于杨守谦的身体,他的身体不足以承载自己的全力爆发,一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自己也很可能遭到反噬,继而被迫解除掉降临此地的投影。
终究还不是自己的身体啊。
白煜无需抬头,便能感受得到上空的灵压,那是第六次圣裁正在蓄能。
他有足够的底气抗下圣裁,但第六次可以,第七次,第八次呢?
且不先说自己,杨守谦就先要扛不住了。
白煜催动灵识自视,杨守谦的灵魂此时已然麻木肉体的疼痛一定程度会反应到他的灵魂之上,在这么下去,他的灵魂会率先支撑不住而崩解。
那时候,他就将彻底死亡。
白煜并未没试图挽救,其中最有效的方法是朝塞拉菲娜出手,每一次杨守谦感受到自己对塞拉菲娜出手时,他的灵魂都会试图反抗,甚至短暂的影响自己对他身体的控制。
但是,这样饮鸩止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自先前开始,他的反抗就越来越微弱。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白煜最初的预想便是硬抗圣裁,这并不是说白煜有意的折磨杨守谦,而是每一次圣裁过后,「圣裁」再配上「水仙」都能提升杨守谦身体强度。
如果将杨守谦的身体比作小溪,那么每一次圣裁都会扩宽那个河道,小溪会慢慢变成河流,甚至变成江河。
这样一来,白煜也能少些顾忌,使用更多的力量。
但是要真正容纳白煜的力量,江河也远远不够!能承载他全力的,必须是磅礴大海!
来不及了。
白煜眼神沉了沉,只能换一种方式了,一种更疯狂,更张扬的方式!
真的要这么做吗?
白煜权衡利弊,很快得出答案,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竟然笑了笑。
真是疯子般的方式,该说不愧是我啊!
那就,试试吧!
圣光聚集,神威浩荡,审判之光从天际落下。
第六次圣裁!
圣裁结束,白煜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最近那人正面袭去!
“来了!”那人咬牙,爆发出浑身上下所用灵识,在灵阵对抗增幅下,哪怕是他也一定能......
他的话音还未落,双眼就猛然瞪大,目光向下,那人已然单手掐住了自己脖子,将他轻而易举的提起,那双蓝金交织的眼睛里不再是波澜不惊,竟然......还透露着一丝兴奋?
但他来不及细想了,因为自己已经要死了,如此近的距离,那人便是绝望本身。
“啊啊啊啊!”
他竭尽全力,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下一刻,他倒飞了出去,长剑折断,鲜血飘扬,狠狠砸在同伴身上,但他竟心生出庆幸,毫无疑问的重伤,但是,他竟然.....没死?
“拖住他!支援已经来了!只要我们没死,他就逃不出这个灵阵!”
洛伦嘴角渗血怒吼起来,
“一定要撑住!光明神将会庇佑我们!”
“就凭你们?”
白煜的身形宛若鬼魅,瞬息又出现在洛伦面前手中更是多出一把长刀。
剑起!
血肉飞溅!
“团长!”
有人吼得目眦欲裂。
洛伦的左臂带着鲜血,被白煜生生斩下,在那纯粹以「倾世」构建的长刀下他左臂上的断口平滑,毫无阻碍的被斩断!
“无知而又无畏的人们啊。”
白煜狞笑着,杨守谦的面孔此时显得极为狰狞,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将你们......”
像是下达最终的宣判,白煜的声音冰冷,
“尽数杀死!”
神威轰鸣那是......第六次圣裁!
圣裁之光还未消散,白煜的身影就已经激射而出!
杨守谦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意识几乎变得麻木,那人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在刺眼的灵阵里宛若神魔。
停下......停下......
他像这样喊,可喉咙却干涩的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厮杀已经进行多久了?自己身体肯定已经到达极限了吧?为什么还能动?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一体同心,杨守谦能隐约感知到那人的情绪。
那人的情绪已经不如之前一般平静而是变得愈发张扬,兴奋!他......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他想要做什么?
算了。
杨守谦沉沉的闭上了眼,不管怎么样,快点,快点结束吧。
杨守谦这样想着,意识渐渐下沉。
意识若海,无边无际,漆黑如墨,杨守谦停止了挣扎,任由自己渐渐被海水淹没。
意识即将消沉之际,他忽然感觉有人拉住了他。
是谁?塞拉菲娜么?
不是,那双手如此冰冷,而又粗暴,他蛮不讲理的将自己拉出意识之海,杨守谦睁眼,入目的脸怒目狰狞。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杨守谦从未见过这样英俊的脸,他最讨厌这样的人了,明明都是人类,为什么他帅的人神共愤?
“不准死!”
他双手攥住自己衣领,一字一句的开口。
什么嘛,真是恶劣啊,我是真的倒了八辈子霉了吧,才会遇到这个家伙......可是他为何如此执着,又为何如此愤怒?
“好好看着!看着我是怎么把塞拉菲娜......杀死!”
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
杨守谦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夏,才摔下树的他满眼都是星星,然后他恍恍惚惚的抬头,看到了他的太阳。
塞拉菲娜......要死了么?
不不不不!
“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
杨守谦忽然抬起头,目眦尽裂,他龇牙咧嘴地嘶吼,脸红筋暴,整张脸彻底扭曲,
“你怎么能这么做!”
是怒火啊,它如此灼烈的燃烧,仿佛要让整个意识之海都为此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