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用力推开棺盖时。
“我们与他拼了,绝不能让他动墓主的棺材。”
周围的守护者们蠢蠢欲动,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摸出了藏在身上的武器,准备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住手!”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喝止。
是那个短发女人。
她挣扎着从地上半撑起身体,右臂无力地垂着,左臂支撑着地面,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别送死!”
她死死盯着江焱,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道不明的复杂。
刚才的交手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这个男人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如果他要硬闯,自己这边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与其让手下白白送死,不如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找谁?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让他开!”
那些守护者听到短发女人的话,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咬着牙缓缓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他们虽然不甘,但更相信她的判断。
江焱没有回头。
他的手再次按在了棺盖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手上——三大墓主、短发女人、数十名守护者、以及角落里那些探头探脑的普通囚犯。
整个九幽监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江焱深吸一口气,手掌缓缓发力。
棺盖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慢慢向一侧滑开。
那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棺盖完全滑开的那一刻,江焱的呼吸停住了。
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在这片灰暗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刺目。
那红色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燃烧的火,静静地包裹着她苍白的躯体。
她的脸庞瘦削,颧骨微凸,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尊久未打理的白瓷。
嘴唇泛着不健康的紫绀色,微微干裂。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起伏,仿佛一具精心保存的尸体。
但江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喉咙发紧,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在心底默念了无数次的名字,终于脱口而出:
“红叶……”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一场梦。
但在这死寂的空间里,那两个字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棺材里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
她依旧安静地躺着,像是沉睡在另一个世界里,听不到他的呼唤。
然而,站在不远处的短发女人,身体却猛地一震。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焱的背影。
他认识红叶?
他要找的……就是红叶?
她心里一瞬间涌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激动,原来红叶在外面还有这样一个不顾一切来找她的人。
也有担忧,他找红叶的目的是什么?
他又是什么人?是仇人还是友人?
江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棺材里那张苍白的脸上。
他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微微凹陷的眼窝,看着她瘦削得几乎脱相的脸庞。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想要确认她还是活着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指尖缓缓靠近她的脸颊。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曾经明亮如星辰,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了一瞬,随即迅速聚焦。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只枯瘦的手从棺材中抬起,精准地扣住了江焱伸到半空中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那抓住的力度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
见到江焱轻薄的举动,短发女人也已经冲到近前,左手握拳,带着凌厉的风声砸向江焱的后颈。
她虽然受了伤,但这一击依旧足以让普通人当场昏厥。
然而,她的拳头在距离江焱后颈仅剩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
棺材里那只枯瘦的手,正紧紧抓着江焱的手腕。
那是一只她无比熟悉的手,她已经守护了无数个日夜。
短发女人的拳头僵在半空中,缓缓放下。
她的目光在红叶和江焱之间来回扫视,眼底翻涌着惊愕与困惑。
棺材里,红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骤然亮了起来。
那种光芒不是灯光,不是火光,而是一个人在无尽黑暗中看到希望时,从眼底深处迸发出的光。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江……焱?真的是你吗?”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颤抖,带着难以置信,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决堤而出的情绪。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枕边。
她抓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像幻影一样消散。
“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她的声音哽咽,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的复杂情绪。
江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涩,但他没有让情绪流露出来。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那是一种她无比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几分自信的笑容,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顶回去。
“谁能抓我进来?”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是进来找你的。”
红叶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死死抓着他的手,像是要把这漫长的分离与等待,都攥回手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你疯了……这里可是坟墓监狱。只进不出的。”她的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
她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但她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时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