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妙一见来人,还不等徐砚霜开口,便飘然而来,站到了那老太监身前。
“小女子穆芷,见过大人,想必你就是……”
只是还不等她把说话完,那老太监便开口打断,“你是话事人?”
一句话,短短几个字,把李妙妙噎的瞬间涨红了脸。
稍一迟疑,李妙妙道:“大人明鉴,小女子……”
话才说一半,徐砚霜便一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剩下的话生生按了回去。
“在下余霜,见过总管大人。”
老太监眯起眼,上下打量起徐砚霜来。片刻,眼里精光一闪,微微点了点头。
寒,白二露相视一眼,神色略显紧张。
穆芷,木子为李。
余霜,徐无双人,不见砚。
两人不约而同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该想个化名。
“不错,气度沉稳,行事有方,帼国不让须眉,这才是主事之人该有的样子。”
说着,他还瞥了李妙妙一眼,神态轻蔑。
“多谢总管大人夸赞。”徐砚霜道。
“若她是主事之人,老夫调头就走”老太监冷哼两声,转头看向徐砚霜,又顿时换了一副表情,“至于你,老夫给你三句话的机会。”
徐砚霜身后,寒,白二露的幸灾乐祸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三句话,决定去留,属实有点难为人。
徐砚霜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开口道:“我是商人,只逐利。”
老太监眉尾一挑,双眼死盯着徐砚霜,兴趣渐浓。
“你还剩两句话。”
徐砚霜点点头,继续说道:“在下从西域之西,运来不少稀罕东西。可惜陈国刚刚结束战争,实无利可图。所以,借道贵宝地,前往大炎王朝。”
老太监嗤笑一声,“如今,这里也属大炎疆土。”
徐砚霜点点头,算是承认老太监的话。稍作量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若能得大人提携,往后商队一成利,可归您所有。”
“嘿嘿,哈哈~~”老太监怪笑起来。脸上神色,意味不明。
徐砚霜微微欠身,不再说话。
整个人既有江湖人的草莽傲气,又不失寻常闺秀的礼节。
老太监等了片刻,见她依旧保持的恭谨有礼的姿态,不由点了点头。
“你说,你叫余霜?”
“是。”
“嗯~,那你出身何处?”
“回大人的话,在下听父亲说过,我余祖地应是大炎王朝当阳县。在下祖父年轻时,游历到了陈国西北边境,遭了山匪,无奈留在当地开了间乡塾。”
徐砚霜说的情真意切,突地眼角含泪,“哪知在我十岁那年,北犾犯边,祖父死于刀下,在下与父亲,被迫成了流民,后来才慢慢做起了商人。”
“呵呵,说的像那么回事,但叫老夫如何信你?”
徐砚霜闻言,一脸为难,道:“数十近百载时光,确实难以求证。大人若信不过在下,那在下就只住店,明日一早便启程东去。”
老太监呵呵一笑,不肯定,也不否认,而是从袖中拿出方才李妙妙给那中年掌柜的小镜子。
“这东西,是你们送的?”
徐砚霜扭头看了一眼李妙妙,旋即点点头,“是。”
“呵呵,还真是大手笔。”
徐砚霜面不改色,“这只是一个小物件,大人若是喜欢,在下可以送您一件更好的。”
老太监闻言,眼里精光一闪,阴恻恻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许之重利,所图更大。你,想要什么?”
“金子,银子,更多的金子,更多的银子。”徐砚霜想都不想,脱口而出,眼里迸射出两道…贪婪的目光。
一时间,把无家无国,只知追逐暴利的奸商嘴脸演绎的淋漓尽致。
“呵呵~~,哈哈~~”
老太监笑弯了腰,声音刺耳。
李妙妙看向中年掌柜,秋波流转,媚眼如丝。
中年掌柜一看,顿时会意,心也随之热切起来。急忙上前一步,恭敬道:“大人,您看这……”
“嗯?”
老太监眼神凌厉地瞥了他一眼。
中年掌柜吓的后退半步,额上瞬间浮起一层冷汗,忙道:“大人若是不喜,属下这就把她们赶走。”
“谁说我不喜了,哼,裴无伤,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敢作我的主了?”
“属下不放,还请大人明鉴。”
“哼。”老太监语气不善,“我知道,如今世道变化,你们很多人都在等我哪天滚出王府,然后取而代之。”
说话间,老太监声音越发阴冷狠厉。
“不过,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还是王府总管一天,你们,就都给我夹起尾巴好好做事。”
“一旦让我抓到你们的尾巴,哼,你们应当知道我的手段。”
“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属下一定谨记于心,绝不敢有二心。”
李妙妙颇感无奈,一身媚骨,在这无根之人面前,是半点用也没有。
徐砚霜倒还淡定,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为难。
在她看来,成了,当然最好,如若不成,自也不必纠结。
毕竟,陈夙宵把她流放出来,目的地本也不是这个刚刚依附炎国的东越。
能把自己的国家拱手相让,在徐砚霜看来,这东越国,从皇帝到百姓,都是些软骨头。
老太监最后冷冰冰地瞥了一眼裴无伤,随后才重新看向徐砚霜。
“这样的货,你,有多少?”
徐砚霜一听,心知有戏,正要开口,李妙妙却抢先答道。
“回大人的话,这批货是从西域运回来的。像您手里的这种极品,确实不多。”
“嗯?”老太监神色不满,“我问你话了吗?”
徐砚霜赶紧圆场,“大人,穆芷是商队二当家的,货品多寡好坏,她比我更清楚。”
“哦,二当家?有趣。”
老太监嗤笑道:“我看二当家似乎更在意这场生意,就是不知二当家想如何做?”
李妙妙一听,满意地瞧了一眼徐砚霜,关键时刻,她没有掉链子,这是作为一个合格商人的开始。
“回大人的话,如果可以,小女子想借贵宝地,开一场......嗯,拍卖会。您看,如何?”
“拍卖?”
“没错,如此奇珍,流入寻常铺子,任人挑拣,岂非暴殄天物。”
李妙妙巧笑嫣然,“只有把它们摆在像东越楼这样的地方,让与你一样身份显贵之人品鉴,方能显示它们的珍贵。您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