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砚霜嫌弃地看着李妙妙,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总在……卖弄风骚。
若还在宫中,定要治她个祸乱宫闱,有损皇家颜面的罪名。
可惜……
在这里,徐砚霜不是皇后,她也不是妙妃。
相反,两人的地位稍显微妙。
陈夙宵既然把她派出来,可能本质上是丢掉两个不确定因素,可也难保没有让两人相互牵制的意思。
徐砚霜暗叹了口气,道:“你就这么确定,东越王会见我们?”
“论领兵打仗,我不如姐姐。可若论拿捏人心,姐姐可不如我哦。”
徐砚霜嗤笑两声,“也不知是谁在宫中哀嚎了好几个月。”
李妙妙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片刻才哼哼两声,道:“陛下铁石心肠,姐姐应当比我感受更深才对。”
徐砚霜也变了脸色,咬了咬牙,道:“至少,我没有遭罪。”
“久在深宫,不得帝心,比身体遭罪更加悲哀。”
“你……”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寒露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苦口婆心,道:“小姐,李…姑娘,我们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地盘。”
两人一听,齐齐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谁也不看谁。
恰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人又同时扭头看去,只见刚才离开的小二领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人未至,声先到。
“就是你们要见我?”
话音落,中年人已然站在三步开外,满脸惊艳之色,一双眼睛不老实地在四女身上来回游曳。
李妙妙抬手拢了拢耳旁的碎发,娇滴滴道,“哎呦,您就是这越楼的掌柜,一看就气度不凡。”
“呵呵。”
中年人眯了眯眼,原本还算和善的面容骤然变化。
眼似三角,眉梢微垂,嘴角扯起一条如刀锋般凌厉的弧度。
整个人看起来像条毒蛇似的。
只不过,只一瞬间,中年人又睁开眼睛,变的笑容可掬起来。
“哎呀呀,姑娘可是抬举我了。我不过是负责区区这一座楼的掌柜。至于这东越楼的总管大人,连我想见一面也是极难的。”
“啊~~明白,明白。”
李妙妙笑着,伸手在袖中一掏,摸出来一把巴掌大的镜子。
旋即,献宝又似献媚似的,一把拉住中年人的手,把镜子往他手里一放。
“这件小东西,权当是见面礼,希望您不要嫌弃。”
中年人满脸笑意,另一只手顺势捏住了李妙妙的手。
“依我之见,任何见面礼,也不及姑娘万一。嗯?咦?”
一连两声惊叹,中年人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这……”
“如何?”
李妙妙也不抽回手,依旧娇滴滴笑道。
中年人反而主动松开了她,拿起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止不住啧啧称奇。
“此乃何物,照影辨物竟能如此纤毫毕现,当真神奇。”
“您喜欢就好。”
说罢,又赶紧补充,道:“若能得您引荐,与总管大人见上一面。到时候……”
话说一半,李妙妙便住了嘴,只是眼波流转,媚态万千。
中年人会意,视线不由落在李妙妙身上的最高点,喉结滚动,不自觉咽了口唾沬。
“哈哈……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又岂能吝啬。”
“你。”中年人看问小二,“贵客临门,还不快快领去天字号院。”
“小的明白。”小二点头哈腰,赶忙应承。
中年人满意地回头看向李妙妙,声音放的极柔和。
“姑娘且去候着,我,嘿嘿,去去就回。”
见中年人走了,小二才长出一口气,也不敢提酒杯之事,恭喜地侧身一引。
“诸位客官请随小的来。”
徐砚霜回头看了商队一眼,半数壮汉会意,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李妙妙巧笑嫣然,在走走小二身边时,把酒杯往他怀里一塞。
“说给你的,就是你的。”
小二欣喜若狂,猛地抬手按住胸口,感受着酒杯的轮廓,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不止。
得了好处,小二越发恭敬。一路都躬着腰,把李妙妙当成了真正的金主。
“这位尊贵的小姐,小的这就为您安排最好的别院。”
李妙妙笑的花枝乱颤,才不管徐砚霜,扭着小腰跟着小二就走。
白露眼睁睁看着,气的狠狠一跺脚,嗔道:“小姐,您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当家的呢。”
阿牛候在一旁,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闻听此言,才长出了一口气。
方才,他可以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徐砚霜几人。
若李妙妙才是这支商队的主人,他可不就成了笑话。
“姑娘,东越楼已到,您看......”
白露心情不佳,轻哼了一声,道:“你若家中有事,就先回去。再说了,你还带着个小摊,带路也不方便。”
“那......多谢姑娘体谅,小的回去安顿好一切,就过来寻您。”
“去吧去吧。”
徐砚霜不想说话,见白露打发走阿牛,抬脚跟上前方的李妙妙两人。
与此同时,东越楼中飞奔出来一个小厮,点头哈腰地领着商队其余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一行人从侧门而入,穿廊过院,足足走了小半刻钟,才到了一座拥有正房和东西两厢的大院子。
院中假山流水,花团锦簇,好不惹眼。
院门上还悬着一块牌匾,上书‘春花秋月’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正房门前,一溜排开十名丫鬟打扮,年约二八的少女。
一见几人走来,十人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道:“姑娘小姐们好。”
小二把几人领进院子,便即行礼告退。
“几位姑娘,这里便是您几位的住处,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安排她们去办。小的不便久留,这就告退了。”
说罢,也不管几人应不应承,麻溜地走了。
李妙妙很是开心,像只花蝴蝶似的在院子里翩翩起舞,衣裙飘飞,扫落不知多少花瓣。
寒露翻了个白眼,低低哼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家呢。”
气氛略显怪异。
恰好,一声轻咳传来,旋即就是轻重缓急,两道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传来。
徐砚霜回头看去,就见刚才那名中年人,神态恭敬的引着一名头发花白,却面皮白净如女子的,颌下光洁的老者进了院子。
老者驻足,目光阴柔,从徐砚霜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随后,才开口说道:“就是你们要见我?”
声音尖细。
徐砚霜几人对这种腔调再熟悉不过,这人原来是个太监,想必便是这东越楼的总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