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周曳练习了一个下午,
到了晚上的时候,宋听野回了宿舍和其他三人一块儿喝了一顿“送别酒”。
酒是刘艺潼去小卖部买的,菜是宋听野从食堂打包的,
本来是打算出去吃的,但考虑大家都正在事业上升期,担心被拍到喝酒有损形象,
所以干脆在宿舍凑合凑合得了,又不是以后不见了。
阳台外,一口小酒一口菜,喝着喝着大家说话都大舌头了起来,
“敬青春!敬未来!干杯!”
“艹!一筒你行不行啊,养鱼呢?”
“王子器你干脆坐马桶上得了,才喝这么一会儿,就上了三趟厕所,咋滴啊?桌上没有你爱吃的菜?你要自己出餐啊?”
“打他打他,玛德,郭俊晨你这破嘴太埋汰银了。”
宋听野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就见三人已经扭成了一团,幸好都还穿着衣服,
“嗯~ ”他笑得一脸揶揄,
“对不起,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郭俊晨像是见到了救星,
“擦,大哥!你是不是借口接电话逃酒了,哥几个赶紧给他满上!”
仇恨成功转移,三人一致对外,
宋听野也是来者不拒。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歌声,唱的还是胡厦的《那些年》,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王子器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
“哪个情种又在整活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临毕业,要分别的不仅是同学舍友,还有一些小情侣,
虽然北电的学生满脑子都是签约出道,但犯恋爱脑的也不是没有,甚至还有师生恋的。
就比如黄小厨和他的老婆孙梨,
孙梨入学时黄小厨已经是研究生助教了,两人大一就公布了关系。
结婚后唐人当家花旦的孙梨更是放弃大好星途,回家当起了全职主妇,
气得唐人掐死黄小厨的心都有了。
刘艺潼搂着宋听野的肩膀,
“老宋,我这辈子佩服的人没几个,包括我爹,但你宋听野,我服!”
他打了个酒嗝,呼出满嘴的酒气,
这话有本事当着你老子的面讲,宋听野嫌弃地把他嘴转向一边。
“艺考状元,高考榜眼,姜炆的徒弟,又当演员又当导演、编剧,还是个创作型歌手!”
“丫真够燥的!”刘艺潼晃晃脑袋,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一旁的王子器和郭俊晨也都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虽然没说,但想的也跟刘艺潼差不多,如果说入学那会儿还有点跟宋听野争强好胜的心思。
这会儿剩下的就全是佩服了。
这就是一个怪胎,翻遍整个娱乐圈也很难找到一个比他还“全能”的了。
“但有一点我觉得挺可惜的,”刘艺潼朝他竖起一个中指,发现竖错之后,又换成了食指,
宋听野怀疑他是故意的。
“可惜以后不能问爸爸借纸巾了?”
王子器和郭俊晨被呛得连连咳嗽,酒都从鼻子里喷出来了。
“滚!”刘艺潼骂了一句,
“事先声明啊,我不是挑事的人,只是可惜你写了那么多好歌,没有一首毕业歌,不然今晚就太应景了。”
“对对对,一筒说的太对了!”王子器一拍大腿,指着外面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杨絮,
“老宋,要不你今晚就用这杨絮写一首毕业歌。”
郭俊晨鼓掌附和,
“我觉得也合适,这杨絮看着就像雪绒花似的,被风一吹就散了,自己也不知道要飘到哪儿去……”
见三人越说越起劲,宋听野都无语了,
拿我当曹植呢?还要七步成歌?这歌是说写就能写的吗?
这么能想,是喝了嘎子的假酒吗?
一顿酒喝到深夜十点多才散,刘艺潼、王子器、郭俊晨他们的行李早就打包好了,
喊了司机、助理过来,当晚就搬走了。
临走前还叮嘱宋听野,别忘了早点把歌写出来。
宋听野随口敷衍几句,把他们送上车后就回了宿舍,简单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
次日一早,宋听野起床时习惯地看了一眼其他三个床位,
收拾得干净整洁,像四年前刚入学那会儿一样。
“也不知道下一次住进来的会是哪一位未来的大明星?”
脑海中好奇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也没多想,
宋听野坐起身,靠在床头上,拿起枕边的日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昨晚宿舍没别人,所以他就进【系统】内卷了那么一下。
最近每晚学习的都是「音乐大师课」,上一次的「检察官角色模拟」给他整得都有点精分了,现在想起来还怕。
和以往几次一样,日记本的空白页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内容,
2020年5月27日,北电,晴,
毕业答辩终于结束了。
晚上在宿舍里聚餐,说起来也稀奇。
四年了,我们四个第一次在宿舍聚餐,也是最后一次聚在宿舍。
坐在阳台外,盛夏燥热,我们聊起了滚烫的未来。
未来啊。
刘艺潼的梦想是拿金鸡影帝,王子器说他明年想主演一部S+大制作的戏,郭俊晨最不靠谱,说想要世界和平。
他们问我,
我说以后要当千面影帝。
“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楼下有人唱起了《那些年》。
……
深夜,聚餐结束后,我送他们三个下楼。
室外,满天杨絮,飘飘洒洒的,像下了一场白色的雪。
京城的五月就这样,杨絮能飘好久,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落到哪里都停不下来。
我们四个站在宿舍门口的玉兰树下看着,
看着那些杨絮被风带着,往东往西,往高往低,看起来很自由,可其实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要落到哪里去吧。
就像马上要毕业的许多人,看起来都有去处,都有所谓“铺满鲜花的远方”,
可,谁又知道那片远方到底长什么样呢?
也许高大的玉兰树知道吧?它在这里站了那么多年,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像杨絮一样飘出去,
有的飘得远,有的飘得近,
有的被风吹到了很高的地方,有的落在地上就再也飞不起来。
……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满是临别时刘艺潼开玩笑的那句话,
“下次玉兰花开,我们再见。”
想了很久,我决定写一首歌,
写给所有像杨絮一样被风吹向远方的,不知道落脚点在哪里的,但回头还能看到一棵玉兰树的同学们。
歌名就叫……《写给玉兰树的歌》吧。
……
创作初衷后面就是完整版的词曲了。
“风在树下乘凉,你在风中遥望”
“无数洁白羽毛悠然飘在天上”
“……”
“雪绒花,随风飘荡”
“飘向看似铺满鲜花的远方”
“远方有很多光鲜亮丽的梦想”
“……”
“前方的路,太过漫长”
“未知的夜,也难免悲凉”
“夜空繁星闪闪亮,一路跌跌撞”
“不知道何去又何往”
“……”
“不是杨絮吗?怎么变成雪绒花了?”宋听野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太过于纠结,
艺术家的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意境。
“不过这歌名……”他摸摸下巴,
北电校园里确实种了很多玉兰树,玉兰花实际是约定俗成的“校花”(非杜撰)
就连今年毕业季的主题标语也是,
“玉兰守初心,光影赴山河”
但《写给玉兰树的歌》这名字念着感觉怎么感觉有点普通啊。
宋听野琢磨了片刻,想起“玉兰花”广义上也叫“辛夷花”,于是想了想拿笔把歌名改成了,
《写给辛夷的歌》
……
中午,周曳的答辩也顺利通过。
吃过了午饭后,两人就回宿舍各自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就是一些冬衣,被子什么的,
打包好以后放在宿舍,剩下的就不用管了,张可欣会安排送去星河湾的房子。
这一次,宋听野没有直接回横店,而是先去了西畈村,
趁着还有半天时间,他和周曳顺道去看看“云边镇”的搭景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