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岚和医也被气浪波及气浪像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陈岚和医的背上。
陈岚踉跄着后退几步，暗红色旗袍的下摆被碎石划破，露出的小腿上划开一道血口，血珠瞬间涌了出来。她顾不上疼，死死盯着正在崩溃的阵法，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启印家族的秘术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医比她惨多了，刚才离石台最近，半边身子都被飞溅的碎石砸中，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墨绿色的液体洒了一身，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他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嘶喊：“零首领！快想想办法！阵法要塌了！”
零从地上爬起来，银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上，嘴角挂着血丝，黑色风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渗血的伤口。他没理会医的哀嚎，只是死死盯着石台上的苏明，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苏振海！你好狠的心！就算死，也要坏我的事！”
苏明站在石台上，父亲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和碎石混在一起，刺得他眼睛生疼。胸口的玉佩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他脖子上，此刻正剧烈地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他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他没哭，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林晓晓！”苏明突然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用令牌！毁掉剩下的符号！”
林晓晓立刻反应过来，举起守印令牌冲到石台边，将体内最后一点力量灌注进去。白光虽然微弱，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划过石台上还未完全崩溃的符号。
“滋啦——”
符号接触到白光，立刻像被点燃的纸一样卷曲起来，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零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球体，朝着石台扔过来，“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那球体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粉末，像下雨一样洒下来。粉末落在地上，立刻开始腐蚀出一个个小洞，连坚硬的岩石都没能幸免。
“是浓缩的‘虚无’粉末！”林晓晓脸色大变，拉着苏明往后退，“快躲开！”
两人刚跳下石台，刚才站着的地方就被粉末腐蚀出一个半米深的坑，黑色的烟雾在坑里翻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零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没用的！阵法虽然塌了，但本源核心的封印已经松动了！再过三天，月圆之夜，就算没有启印家族的血脉，我一样能打开它！”
他一边笑，一边往后退，慢慢隐入周围的雾气里：“苏明，林晓晓，我们三天后见！到时候，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新生’！”
陈岚看了一眼还在崩溃的阵法，又看了看零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也转身钻进了雾气里，临走前还不忘踹了地上的医一脚：“废物！自己想办法爬回来！”
医惨叫一声，看着两人都跑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重重摔回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明和林晓晓朝他走过来。
“别……别过来……”他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我是影盟的人！零首领会为我报仇的！”
苏明没理他，只是蹲下身，看着他扭曲的胳膊：“说，秦月是不是还活着？”
医愣了一下，眼神闪烁：“她……她早就被‘虚无’同化了……”
“我再问一遍。”苏明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受伤的胳膊，“秦月在哪？”
“啊！”医疼得惨叫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我说！我说！她被关在陨神渊深处的冰洞里！零首领说，她的意识里有守夜人数据库的密码，留着还有用！”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秦月还活着！
“还有，”医像是怕他们不信，又急忙补充道，“零首领刚才不是跑了，他是去启动备用方案了！陨神渊深处有个‘虚无’聚能阵，就算没有阵法，他也能靠聚能阵强行打开核心！”
“聚能阵在哪？”
“在……在冰洞后面的峡谷里……”医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们……你们上当了……”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后退，就看到医突然张开嘴，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黑色的干尸，和那些被“虚无”同化的石人一模一样。
“是毒药。”林晓晓皱着眉，“影盟的人果然都被下了死咒，根本问不出更多东西。”
苏明没说话，只是看向医刚才消失的方向，雾气已经重新弥漫过来，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他总觉得，医最后那句话，不只是说他们上当了这么简单。
“先去找秦月姐。”林晓晓拉了拉他的胳膊，“既然知道她在冰洞，我们得尽快找到她。她知道的事情多，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聚能阵的弱点。”
苏明点头，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已经彻底崩溃的石台，转身跟着林晓晓钻进了雾气里。
走了没几步，林晓晓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你看，那是什么？”
雾气里隐约有光点在闪烁，不是石人眼睛里的红光，而是一种柔和的白光，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两人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光点竟然是无数细小的光粒，正从刚才阵法崩溃的地方飘过来，慢慢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这是……”林晓晓有些疑惑。
苏明却突然明白了什么，伸手碰了碰其中一个光粒。
光粒接触到他的指尖，立刻化作一道温暖的气流，钻进了他的身体。胸口的玉佩猛地一亮，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是父亲的意识！
不只是父亲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光粒钻进身体，苏明感觉到了更多熟悉的气息——有老周的，有那些刻着守夜人徽章的石人残留的意识，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温柔的气息，像是母亲的。
他们没有消失。
父亲用秘术引爆血脉时，不仅压制了阵法，还将所有被“虚无”同化的意识碎片都解放了出来！
“他们……在给我们力量。”苏明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林晓晓也反应过来，看着那些不断涌入苏明体内的光粒，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守夜人的使命，就是守护……就算变成石人，他们也没忘记。”
光粒越来越多，像一条白色的河流，顺着苏明的指尖涌入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体内苏醒，胳膊上的麻木感彻底消失了，胸口的玉佩亮得像一颗小太阳，温暖的光芒笼罩着他和林晓晓。
雾气在白光的照射下渐渐散去，露出了周围的景象。
那些还未完全崩溃的石人，在接触到白光后，身体开始一点点瓦解，化作更多的光粒，加入到这条白色的河流中。它们眼睛里的红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光芒，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走吧。”苏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去找秦月，然后毁掉聚能阵。”
林晓晓用力点头，守印令牌在她手里重新焕发出光芒，虽然不如之前明亮，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韧性。
两人顺着光粒汇聚的方向往前走，那是陨神渊的更深处，雾气越来越淡，空气也越来越冷，开始有细碎的冰粒落在脸上。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冰壁，晶莹剔透，像一块天然的水晶。冰壁上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冰晶，在远处红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这就是冰洞？”林晓晓伸手摸了摸冰壁，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秦月姐真的被关在这里面？”
苏明凑近冰壁，果然看到冰层后面隐约有个黑影，被冻在里面，像是一尊冰雕。
“是秦月！”苏明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被冻住了！”
林晓晓也看到了，急得直跺脚：“怎么办？这冰壁这么厚，我们砸不开啊！”
苏明没说话，只是将手贴在冰壁上，胸口的玉佩立刻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温暖的光芒。光芒透过他的手掌，传入冰壁，冰层上竟然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有用！”林晓晓惊喜地喊道，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守印令牌贴在冰壁上。
白光和玉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冰层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冰壁上裂开一道一人宽的口子，刺骨的寒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淡淡的“虚无”气息。
“秦月姐！”林晓晓立刻钻了进去。
冰洞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像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只是所有的钟乳石都被冰覆盖着，晶莹剔透。溶洞中央的冰柱里，秦月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但呼吸还算平稳。
“她还活着！”林晓晓伸手摸了摸冰柱，“只是被冻住了，我们得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苏明刚想上前，却突然停住脚步，眼神警惕地看向溶洞深处。
那里的黑暗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谁？”苏明低喝一声，胸口的玉佩瞬间亮了起来，白光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黑暗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石头：“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启印家族的后人。”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头发和胡子都白得像雪，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块墨绿色的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像是瞎了，但苏明却觉得，自己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谁？”林晓晓握紧守印令牌，挡在秦月的冰柱前。
老人没看她，只是盯着苏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上有‘虚无’的气息，也有守印的力量……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苏明皱紧眉头，他能感觉到，老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既有“虚无”的冰冷，又有一丝类似守夜人秘术的温暖，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上诡异的平衡着。
“你是影盟的人？”
“影盟？”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那些小辈的把戏，还入不了我的眼。”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苏明。”
“等我？”苏明愣住了，“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但我认识你爷爷。”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怀念，“当年，是他把我关在这里的。”
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被爷爷关在这里的？
难道是……
“你是‘虚无’诞生时产生的意识体？”苏明想起爷爷笔记里的记载，“传说中，陨神渊里有个和‘虚无’同生的意识，被启印家族的初代首领封印了。”
老人笑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我。没错，我就是‘虚无’的伴生意识，你可以叫我‘源’。”
“源？”林晓晓皱着眉，“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源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秦月的冰柱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层，“只是想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苏明警惕地看着他。
“我帮你们救这个女人，再告诉你们聚能阵的弱点。”源的目光转向苏明，“而你，要帮我打破身上的封印。”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和“虚无”的伴生意识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现在，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秦月被冻在冰里，随时可能有危险。
聚能阵的弱点，他们一无所知。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明问道。
“就凭只有我知道，怎么在三天内彻底毁掉聚能阵。”源笑了笑，指了指秦月的冰柱，“也只有我能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打破这‘虚无’凝结的冰。”
他说着，抬起拐杖，顶端的墨绿色石头轻轻碰了碰冰柱。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坚硬的冰层，竟然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开始慢慢消融，露出里面秦月的身体。
“秦月姐！”林晓晓赶紧上前，扶住软倒的秦月，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迷了！”
苏明看着源，眼神里的警惕更甚。
这个“源”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考虑得怎么样？”源收起拐杖，“三天时间，很紧迫。”
苏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他看着源，“但我有条件，打破封印后，你不能伤害任何人，包括影盟的人。”
源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哈哈大笑起来：“小家伙，你以为我是零那个被‘虚无’吞噬心智的疯子吗？我只是想离开这个破地方，看看外面的世界而已。”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而且，就算我想伤害谁，也得问问你身上的‘老朋友’答不答应。”
苏明一愣：“什么意思？”
源没解释，只是指了指溶洞深处：“聚能阵的入口在那边，零已经派人在那里守着了。我可以帮你们解决掉守卫，但打破封印的钥匙，得你自己找。”
“钥匙？”
“就是你爷爷留在这冰洞里的东西。”源笑了笑，“一件能克制我，也能克制‘虚无’的东西。”
苏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爷爷留下的东西？
难道是……
他突然想起爷爷笔记里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以光为匙，以影为锁，启印之门，藏于冰魄。”
冰魄……难道就是指这个冰洞？
“走吧。”源拄着拐杖，率先往溶洞深处走去，“再晚，零就要把聚能阵启动了。”
苏明抱起昏迷的秦月，对林晓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
林晓晓看着源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握紧守印令牌跟了上去。
溶洞深处越来越暗，只有源拐杖顶端的墨绿色石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的路。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突然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和爷爷笔记里一模一样的符号。
石门旁边，躺着两个影盟成员的尸体，脖子上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是源干的？”林晓晓压低声音，有些害怕。
苏明没说话，只是盯着石门上的符号。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玉佩突然亮了起来，光芒正好照在符号上。
“咔嚓——”
符号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缓缓转动，石门发出沉重的响声，慢慢打开了。
门后不是聚能阵，而是一个小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冰台上，放着一个半透明的盒子，盒子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这就是钥匙？”苏明走上前，想拿起盒子。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盒子时，盒子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虚影从里面飘了出来。
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眼神里带着审视的目光。
苏明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张脸，他在爷爷的遗像上见过！
是爷爷！
“明儿。”爷爷的虚影开口了，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果然来了。”
苏明愣住了，抱着秦月的手微微颤抖：“爷爷？”
“是我留下的意识投影。”爷爷的虚影笑了笑，“我知道你会来这里，也知道你会遇到源。”
“您早就预料到了？”
“不算预料，只是推演。”爷爷的虚影看向站在门口的源，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源，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喜欢蛊惑人心。”
源挑了挑眉，没说话。
“明儿，别相信他。”爷爷的虚影转向苏明，“他不是想离开这里，而是想借助你的力量，彻底吞噬‘虚无’的核心，成为新的‘虚无’主宰。”
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源的脸色变了，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表情：“苏老头！你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想坏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