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涟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它正在发出极微弱的光像是某种只有她能读懂的信号。她顺着那道感应一路追寻,穿过星域,最后降落在一颗她隐约记得的星球上——湛蓝星。
城市的街道很宽,两侧的建筑风格和她「记忆」中并不相同。悬浮车道在头顶交错,昔涟她站在路口,抬头环顾四周:“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吗?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她低下头看了看戒指的光,又抬起头看向车水马龙的人群,“伙伴,真的会……”
话音未落,她的余光捕捉到一道身影。那个人的背影像极了五条夜,昔涟没有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她跟着那道身影穿过了两个路口,绕过一片正在施工的围挡,又越过一条地下通道。人群越来越密,她几次差点跟丢,但戒指的光始终没有熄灭。最后她在一家商店门前追上了那个人,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等一下——”
那人转过身来。
只是一名白发的少女,昔涟愣了一瞬,随即松开手,低下头:“对不起……我刚才认错人了……”
那人皱了皱眉:“有毛病吧?”甩了甩袖子,转身走开了。
昔涟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个人的背影移开,落在周围陌生的人群上。她低头看了看戒指,光还亮着。
她在附近的街区又转了几圈,问了几个路人,用戒指的光当作指引,但每一次都撞进了死胡同——要么是感应和实际位置产生了偏差。
她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头低着:“难道是我感知错了……”
一道声音从她侧面传来:“喂,我看你在这找半天了——你是在找人吗?”
昔涟抬起头。一个穿着深色休闲装、兜帽压得很低的人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她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到下颌的轮廓和嘴部的一截线条。她低下头,没有立刻回答。
兜帽男有些疑惑:“……奇怪,你难道是从乡下来的?”
昔涟摇了摇头:“……我正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兜帽男偏了一下头:“有多重要?看你手上的戒指……他是你的未婚夫?”
昔涟又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之间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但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
兜帽男安静了一拍:“那……万一那个人不喜欢你呢?”
昔涟苦笑了一声:“不喜欢我又怎么样啊——只要他能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兜帽男站在原地,像是在整理某句卡在喉咙口的话,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昔涟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了?”
兜帽男摇摇头,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只是随便说说”的轻松:“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好玩的事情。你要找的话,可以去附近找公安,用寻人启事。或者利用智械在附近扫描一下,然后利用排除法慢慢找——这样总比在这儿干找着好多了吧?”
昔涟的眼睛亮了一瞬:“咦,还可以这样吗?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兜帽男哼了一声:“不用谢。”
昔涟站起来,朝他微微欠了欠身:“你好,我叫昔涟——你叫什么名字?”
兜帽男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转回来。一阵轻风吹过他身侧,掀起了兜帽的边缘,布料从额角滑落,缓缓露出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昔涟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和记忆中的轮廓完全重合,没有任何偏差。只是那双眼睛不再有曾经的疲惫和裂痕,而是安静、清澈……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昔涟有些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他开口时语气随意:“这个嘛……你可以直接叫我……”随后兜帽被风彻底吹落,露出他额前散落的短发,“我叫「黑夜」——你直接叫我「夜」就行了。”
昔涟看着他的脸,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沿着脸颊落到下颌:“伙伴……”
黑夜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解,微微歪了歪头:“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昔涟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意,却还是努力露出了一个笑:“找到了。”
黑夜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他被昔涟扑了个满怀,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喂喂喂,你干什么啊——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昔涟没有松开手,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侧,:“伙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退后一步,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微笑。
黑夜皱着眉看着她:“奇怪,你性格怎么那么怪?刚才还在哭,怎么这会儿又……”
昔涟笑着歪了一下头:“因为人家想到开心的事情。”
黑夜摇了摇头,朝街道尽头看了一眼:“你不是要找人吗?跟着我干什么?”
昔涟把手背在身后:“你不是要帮人家找人吗?做好人做到底呗。”
黑夜看着她那个表情,然后评价了一句:“你好怪。”
昔涟俏皮地眨了一下眼:“还不是你害的。”
黑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昔涟摆了摆手,像是把这句话拨开,然后换了一个话题:“没什么。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眼熟呀?”
黑夜偏头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咦——你这么一说的话,感觉是有一点吧。”
昔涟微微仰起脸,凑近了一些:“那我现在看上去,是不是特别漂亮啊?”
黑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确实挺漂亮的吧。”
昔涟伸了一个懒腰:“还有——其实我还知道你一点小秘密哦。比如说……你的眼力是不是很好呢?”
黑夜皱起眉头:“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昔涟闭上一只眼睛:“秘密哦。”她重新睁开眼,“话说,你有工作吗?”
黑夜把兜帽重新拉回头上,有一些无语:“你问这个干什么?”
昔涟朝他的方向微微倾身,声音软下来:“人家就好奇——你告诉人家嘛。”
黑夜抬手按了一下额头,像是在整理被搅乱的耐心,然后叹了口气:“是名教师。”
昔涟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她低下头,嘴角仍然带着笑意:“还真是如愿以偿了呢……伙伴终于可以这样平淡的生活下去了……”她抬起头,重新看向他,“那你最近……有什么比较开心的事情吗?”
黑夜看着她:“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还真是自来熟——不过这个嘛,最近确实有……”
昔涟往前凑了半步期待的问道:“是什么?介意和我一起分享吗?”
黑夜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声音从街道另一头传过来,带着一种轻快的脚步节奏:“嗨——阿夜,你怎么在这……”
一个白发的女孩快步走过来,在黑夜身边停下,目光落在昔涟身上时有些疑惑:“怎么是你啊?”
黑夜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昔涟:“Sekiren——你们认识?”
Sekiren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有一面之缘而已……话说回来,她跟你在一块干什么?”
黑夜朝昔涟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她想要帮忙找一个人,我就好人做到底了。”
昔涟低下头礼貌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认错人了……”
Sekiren无语的看向黑夜:“随你怎么想吧。”
黑夜在这时候清了清嗓子,伸手揽住Sekiren的肩膀,朝昔涟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身:“给你介绍一下吧……她叫Sekiren……”
…………
“是我的未婚妻。”
「Sekiren这个名字其实是有小巧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