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众人刚落座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大堂深处。
一道魁梧敦实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昂吞将军是典型的缅汉混血长相,皮肤偏黑,中年发福,整个人又黑又胖,身材敦实得像座小山。
看着脸上带笑、人畜无害,可周身常年握兵掌权的压迫感,压得整个大堂气息都沉了几分。
他一身军便装,不戴肩章,却没人敢轻视。
身后跟着四名贴身警卫,寸步不离,气场肃穆。
进门瞬间,华子、岩长官、各路小军阀头目全部起身致意。
昂吞将军摆了摆手,笑意随和,示意众人落座。
“都坐都坐,今天是玩乐宴,不用拘束。”
他走到大堂最正中的主位蒲团缓缓坐下,姿态松弛,目光扫过全场,慢悠悠开口说着场面话。
“今天请各位过来,没有公事,不谈地盘,不谈生意。”
“大家都是常年往来的熟人,聚在一起就是图个热闹。晚上摆了席,备了酒,吃完,我们看拳、赌拳、乐一乐。”
几句简单的话,礼数周全,气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寒暄完毕,昂吞将军直奔主题。
“我问问,今晚报名上台打拳的,都有哪些人?”
话音落下,大堂里陆续站起来三四个年轻人。
都是周边各路小军阀、地方头目手下的得力打手,个个眼神凶悍,身上带着常年打架搏命的戾气。
最后,六子也跟着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站在一众拳手之间,不张扬、不怯场。
昂吞将军扫了一圈,点点头:“行,人齐了。今晚热闹够了。先吃饭,酒席吃完,全员移步赛场,正式开打。”
这时,旁边一名地方头目笑着凑了句嘴:“将军,您手下猛将如云,怎么今晚不见您的人下场玩玩?”
众人目光全部落到昂吞将军身上。
昂吞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底气十足的淡然:
“算了算了。”
“我手下那个查吧,打了好几年了,年年都是碾压局。”
“次次都是他赢,没悬念,打多了没意思,今晚就让他看着吧。”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暗暗点头,明显是早就听过名字。
六子站在人群里,耳尖一动,低声侧头问身边的财哥:“查吧是什么人?”
财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郑重:
“真正的缅甸裸拳高手。”
“打黑市裸拳出身,不戴拳套、不限招式、不带护具,纯靠硬实力搏命。”
“跟着昂吞好几年,大小擂台从来没输过,清一色碾压对手,是这边公认的地下拳王。”
六子眼底微沉,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还好今晚查吧不上场。
不然这场拳赛,凶险至少翻倍。
就在众人暗自思索的时候,财哥忽然抬手举手。
全场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昂吞将军看向他:“阿财,你有话说?”
财哥笑着躬身,语气恭敬却清晰:“将军,我想问一句。”
“今晚参赛人数这么多,规则怎么定?是单人轮流一对一,还是混战模式?”
这个问题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昂吞将军闻言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狠劲十足的笑:
“一对一太磨叽,太温和,看得没劲。”
“我个人,最喜欢看大乱斗。”
他转头环视全场:“你们各位,觉得大乱斗如何?”
底下一众军阀头目、大佬老板,本来就是来看血腥刺激的,闻言纷纷附和。
“大乱斗好!刺激!”
“对对对,大乱斗看得过瘾!”
“一对一没意思,混战才够劲!”
满堂附和,没人反对。
昂吞将军一拍大腿,直接定板。
“好!那就大乱斗!”
他随即吐出了今晚最简单、也最残酷的生死规则。
“规则就一句话。”
“所有参赛拳手,全部关进擂台封闭房里。”
“关门开打,不限招式、不限对手、不限打法、不限时间。”
“打到最后,唯一一个能自己走出房间的人,就是冠军。”
话音落下。
大堂瞬间安静一瞬。
所有人都懂了。
这根本不是比赛。
这是封闭式死斗。
里面没有队友,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劝架,没有暂停。
要么把所有人打倒,要么被人打倒。
活下来,就是赢。
六子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可心底已经彻底绷紧。
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两两对打。
没想到,财哥一句提问,直接把他送进了九死一生的大乱斗死局。
财哥侧头看向六子,眼底藏着一丝阴狠的笑意,嘴上却淡淡道:“听见了?好好打。”
六子抬眼,望着前方端坐的昂吞将军,再看着满场看热闹、视人命如草芥的大佬。
心里只剩一句冰冷的认知——
今晚,想要自由,只能杀人。
别无选择。
宴席草草收场,没人再顾得上吃喝。
所有人的心思,全都悬在即将开场的大乱斗死斗上。
昂吞将军带着一众大佬移步观赛厅。
观赛厅宽敞奢华,正中央悬挂着一块巨型高清显示屏。
画面实时对准后方的密闭格斗密室,四角的监控无死角转播,里面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出手、每一处伤痕,都会清晰投射在屏幕上,供全场人观看赌赛。
这是昂吞将军专属的私刑擂台,不讲规则,只讲生死。
很快,今晚参赛的五名拳手全部集结完毕。
除去六子之外,其余四人全是周边大小军阀亲手培养的专职打手,常年打黑市裸拳、丛林野斗,受过专业搏命训练,下手凶狠毒辣,身上都带着实打实的厮杀战绩,是本地人都听过名号的狠角色。
唯独六子,来历最普通、名头最空白,只是园区里出来的打手,在这群人眼里,根本登不上台面。
五人依次被带进后方一间完全封闭的钢铁密室。
这间房间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没有紧急出口,四面全是厚重钢板,大门一旦落锁,从内部绝对无法打开,是彻底的牢笼死地。
工作人员当众宣读了最残酷的生存规则,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密闭房间完全断通风,内部封存氧气总量固定。”
“五人同时在场,氧气仅够支撑整整两个小时。”
“时限一到,若没能决出唯一的活人、没有一人走出密室,全员缺氧窒息,全部死在里面。”
“同时开启动态供氧机制:密室氧气量随人数存活数动态浮动。”
“死一人,耗氧基数减少,剩余四人氧气余量宽裕一截。”
“再死一人,氧气再度充足。每淘汰一个人,活着的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说白了。
里面的人,只能靠杀人换氧气,靠同伴的命,续自己的命。
这哪里是拳赛,分明是一场被人为操控的绝境猎杀。
规则落地的瞬间,观赛厅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阵阵唏嘘与兴奋的议论声。
够狠,够刺激,够符合昂吞将军的风格。
昂吞将军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点扶手,神色慵懒又霸道,高声开口定调:“好了,规则讲清,生死各安天命。”
“现在开始下注!所有人赔率统一一赔一,公平对局,各自看好谁,直接下注!下完注,立刻落锁开打!”
话音落下,全场大佬、老板、头目纷纷起身下注。
所有人的投注倾向,肉眼可见的极度统一。
押其余四名军阀拳手的筹码堆积如山,密密麻麻,几乎包揽了全场所有投注。
唯独押六子赢的筹码,寥寥无几,少得可怜。
在场所有人心里想法都一模一样。
六子无名无号,没有战绩、没有背景,不过是园区里混日子的打手。
在他们固有认知里,园区里的人,大多只会狐假虎威、欺负弱小,靠着地盘横行霸道,根本没真本事。
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些常年搏命、刀口舔血的专业军阀打手?
在所有人眼里,六子就是今晚第一个被淘汰、用来给别人续氧气的炮灰。
人群里的嘲讽、轻视、小声议论,此起彼伏,没人看好他半分。
就在全场一边倒的时候,财哥直接上前,豪气十足地甩出六百万筹码,全数押在六子赢的盘口上。
押完之后,财哥转头看向身侧淡定看戏的华子和岩长官,笑着催促。
“两位,赶紧的,抓紧下注!我看好我这兄弟,稳赢,跟着我押绝对不亏!”
华子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的笑意,早就看透财哥想借众人轻视割一波大盘的心思,也清楚六子的真实实力。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岩长官,语气随意又仗义:“岩大哥,我押两百万六子赢。”
“赢了,咱俩平分利润。输了,算我一个人的,跟你没关系。”
岩长官闻言一愣,随即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意,假意推脱:“这多不好意思。”
他心里门儿清,华子这是摆明了要送他钱、顺水做人情,也是笃定六子能赢。
华子摆了摆手,笑得坦荡:“都是自己兄弟,说这些客套话就见外了。”
岩长官再也不推辞,嘿嘿一笑,眼底满是了然和感激:“那我可就多谢华老弟了!”
没人知道,这看似随口的两百万投注,根本不是赌运气。
是苏然这边的人,早就笃定——
今晚的六子,绝境翻盘,必胜。
观赛厅筹码落定,工作人员确认完毕。
昂吞将军沉声开口:“落锁,开赛!”
厚重的钢铁大门,“哐当”一声死死锁闭。
密室之内,五名凶悍拳手两两对峙,空气压抑凝滞,稀薄的氧气已经开始慢慢压迫胸腔。
两个小时的生死倒计时,正式开启。
猎杀,或是被杀。
六子的绝境翻盘局,彻底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