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宏也惊了,没想到虞花凌张口就要大魏三分之一金矿开采权,他心想,一个魏棠音,县主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为了一个魏棠音,李家当然不可能将大魏三分之一金矿开采权让出来,吃到手的东西,李家不可能吐出来,他清楚,县主难道不清楚吗?
县主当然也清楚。
显然,县主就是打算要魏棠音的脑袋了。
他看向李安瑞,只见李安瑞面色已经变了,他心想,还是县主厉害,三言两语,便让这人打破了脸上罩着的面具。
李安瑞猜不透虞花凌是故意让他难堪,还是压根就没想和解,他深吸一口气,“县主可以提别的条件,只要我与魏家能做到,必不会吝啬。”
“只这个条件。”
李安瑞看着她,“县主的意思,是不和解了?”
“和解啊,是我的条件,李大人你做不到罢了。”虞花凌道:“若是你能做得到,我便能放过魏棠音。”
“在下的未婚妻虽然做了错事,六哥虽然受了惊吓,但毕竟并无性命之忧。县主何必动了杀心?”李安瑞道:“大魏律例,杀人偿命,但在下未婚妻,到底没杀人。”
虞花凌挑眉,“若是依照大魏律例,谋害朝廷命官,天子少师,她如今已被关进大牢了。李大人的意思是,我现在就请陛下下旨,去你李府抓了她入狱吗?”
李安瑞摇头,“在下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除了大魏三分之一的金矿开采权,县主但提条件。”
他说完,看向上首,“陛下,陇西族内重事,金矿开采权,是祖父与太皇太后早早议下,臣并无干涉之权。还请陛下说项一二。”
元宏叹道:“李大人,今日县主没在朝堂上,状告魏五小姐,便是等着魏家的主事人来私下和解此事。朕昨日亲眼见了李少师的遭遇,若非你先一步带走了魏五小姐,朕也是要将她押到跟前问罪的。此事你与县主都在这里,既然你是魏五小姐的未婚夫,还是你与县主自己谈吧!朕给你们做个见证就是。”
他自然不会说,县主已与康王私下里达成和解,和解的条件就是康王将魏五小姐绑了送去县主府。
皇祖母知晓此事,昨日他已禀告了,但显然,这位新任皇祖母身边的侍御中散,皇祖母没将此事告知他。
李安瑞闻言只能道:“还请县主宽容一二,哪怕在下押了五表妹去六哥面前请罪也行。”
“恶心谁呢?”虞花凌冷笑一声,“魏棠音还不配出现在我未婚夫面前。”
李安瑞一僵。
虞花凌看着他,“李大人若是想管这事儿,不妨去信问问李公和魏公,要保魏棠音,我只这一个条件,否则她的脑袋,我还就预订了。”
她不客气地说:“当初,李公为了大魏三分之一的金矿开采权,以嫡孙做买卖,都是用人来换,那么,如今我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他的未来的孙媳来换,又有何不对?”
他看着李安瑞,“还是说,在李公的心里,一个未来孙媳,不值大魏三分之一的金矿开采权?那么,你可以让他想想,陇西李氏与巨鹿魏氏的联姻,值不值得呢?”
李安瑞心神一震。
虞花凌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懂了,“今日,是魏利安私放印子钱,被捅破到了朝堂上。你不妨也去信魏公,问问魏家,这些年,有多少不干净的事儿,不妨赶紧动手清一下。否则,他纵容着送进京的这个孙女,就是魏家走的最差的一步棋,她的脑袋后,拴着的,是魏家一连串的脑袋。你可以代我问问魏公,他信不信?”
李安瑞心想,这是威胁,明晃晃的威胁,人人都说明熙县主厉害,果然名不虚传。
李安玉真是好命,攀上了她。
他抿唇,沉默片刻,缓缓道:“书信来往,要等些时日,还请县主宽限些时日。”
“这是你的事儿。是李家与魏家的事儿。”虞花凌道:“既然要私了,那么就请李大人守好自己的未婚妻了,最好别让她这么快就落到我手里,否则,我要的就是她的脑袋。”
李安瑞沉声说:“县主,陇西李氏与巨鹿魏氏,并不是小鱼小虾。县主如此张狂,就不怕被李魏联合起来反噬吗?据在下所知,县主自从来京入朝,得罪的人不知凡几了。”
虞花凌笑了一声,“李大人来京前,不知陇西李家,可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李公的身子骨,可还健朗?人可还安好?”
李安瑞顿时没声了。
虞花凌好笑地看着他,“看来李公的身子骨,也不甚硬朗啊。既然如此,李大人便不必为我担心了。我从小到大,身子骨最是结实,刀枪剑雨,都杀不死的。李公一把年纪了,该更需保重才是。”
言外之意,陇西李氏与巨鹿魏氏只管来。
李安瑞接不上这话。
元宏听着都震惊了,心想李公身子骨不大好了?这么说,县主暗中让卢公派人去陇西李氏刺杀李公的目的达到了?李公被得手了?
这也太让人震惊了。
他仔细打量李安瑞脸色,越想越心惊,如此沉默,显然等于默认了。
虞花凌从不怕与人较量周旋,无论是武功上,还是智谋上,亦或者嘴皮子上,这得益于她师傅教的好。
她见李安瑞不语了,心想,这个人,也不过尔尔,怪不得这么多年,在陇西李氏,被李安玉压在头顶上,没能出头。李安玉离开陇西,他才被送来京城。
要说李公,也是让人高看了,只会动算计杀手,他若是再高明点儿,应该让这个李安瑞,早一点来京,最起码,应该跟着李安玉一起来京。
以这个人的智计城府,栓好盯好李安玉的话,那么,李安玉没准还遇不到她,也就没有什么半坛酒的救命之恩,携恩以报,利用她跳出李公的手掌心了。
如今嘛,再派他来补救,来的着实有些晚了。
她与李安玉,都已在京城立足,站稳朝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