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他还没醒?”
牛魔王摇摇头,苦笑道:“圣僧呐,他这没个七八日的约莫是醒不了了。”
许延无奈道:“这也太不禁打了……算了,反正这次也是去抓鸟,他这大块头也派不上用场,咱们先走吧。”
“干嘛去干嘛去?”
蛟魔王一下跳过来凑热闹,像是太久没出海了,看什么都稀奇。
许延道:“去找找鹏魔王在不在。”
“嘶~”
蛟魔王摸着下巴思考道:“难说啊,那家伙四海为家的,而且还自傲,老说自己血脉多值钱多值钱的。”
“血脉?”
许延好奇道:“他什么血脉?”
“呃,怎么说呢?”
蛟魔王想了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诶对了,就是你们人间有个叫庄子的有篇文章叫做什么……哦对,是叫《逍遥游》,这个你知不知道?”
“这我当然知道了。”
刚说完许延便瞪大眼睛瞧着他,“你别告诉我他就是那个鲲,啊不,那个鹏?”
“啊,那倒不是。”
蛟魔王立刻否定。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这么有名。”许延松了口气,不过又莫名觉得有点失望。
如果是那只鹏的话……烤了一定很好吃。
“不过你知道就好,那个就是他老爹。当然了,这话是他自己说的,真假我不确定哈。”
蛟魔王随口道。
!!!
许延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好好好……好极了,咱们今天就走!今天必须抓他回来,就是招揽不了也得给他关笼子里!”
蛟魔王一下愣住了,实在搞不懂他这么兴奋干嘛。
但许延现在的确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九头虫带着众人即往雪岭而去。
……
雪岭并无四季,只有无尽的冬日。
雪花缓缓飘落着,落在冰河之上。
越是严寒的地方,时间过得仿佛就越慢。
这儿就像是一个无主的王国,任何人只要站在这儿,都是唯一的王。
于是鹏魔王喜欢这儿,他俨然已是整个雪岭的无冕之王。
失去了他,雪岭似乎也失去了那唯一一点不同的色彩,于是他近些年已很少离开雪岭。
当然,也很少有人愿意踏足这里。
愿意在整日冰雪的世界享受孤独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了。
他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不愿同人交际,只可惜自打那只猴子被抓之后,已经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来邀请他了。
想想也对,毕竟谁愿意特意到这种冰天雪地里来找人?
但今天偏偏就来了几个,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可他已认出其中有两个是他的老熟人了。
从这几个人踏入雪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但他们却没有注意到他。
他有自己独特的探查手段,也有隐匿气息的独门秘诀。
这些人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他已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楚这些人来做什么。
而且他对自己的手段很自信,一定没有人能察觉。
天寒地冻,这本是谁都逃不过的。
北风从山脊上灌下来,裹着碎冰碴子打在他们脸上,弄得人生疼。
蛟魔王忍不住裹紧了衣物,“这么大的地方,咱要找到啥时候啊,说不定这玩意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牛魔王道:“以往都是孙猴子来请他,咱们也不曾来过,谁知道竟这等麻烦。”
许延也感觉到了几分冷意,安抚道:“咱们今日且找一找,若是寻不得,再找悟空去,想来他应该知道在哪儿。”
鹏魔王于空中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不禁感到有些古怪,“他们来寻我?莫非是有什么事要寻我相助?”
“孙悟空?他出来了?莫非他们也请了孙悟空去,他们三个在一块儿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不对不对,大约只是来请我喝酒的,若是他们三个在一块儿都解决不了的麻烦,除非是那孙猴子又大闹天宫了,且听听再说。”
几人叽叽喳喳聊着,唯有六耳缓缓走着,时不时还向天边看一眼,一副十分无聊的样子。
许延也注意到了他这状态。
“怎么了老六,是这地方有点无聊吗?”
六耳愣了一下,打个哈哈道:“的确是有点没意思。”
“一块儿聊会儿天嘛,不然冻的慌。”
许延已运起一丝法力,于周身化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小结界,将风雪之冷屏蔽在外,这才感觉好些。
六耳以法力凝聚,使出个传音入密的手段,对着许延说了些什么。
许延的面色越来越怪,想抬头却又没抬头,又对着六耳不知说了些什么。
不过鹏魔王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六耳于是清清嗓子道:“诸位,既然这么无聊,不如我讲个笑话如何?”
“好啊好啊!”
其他人还没搞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种话,红孩儿倒率先支持上了。
六耳于是开口道:“话说这从前呐,有个喜欢外出义诊的郎中,每天换一个地方,号称是从不失手,至今从未治错过病。”
“后来呢,有一日就来了个老头,就问他说:‘先生擅长治什么病呢?’这郎中就告诉他:‘凡世间之病,无所不能医。’这下老头高兴了,立马就给他讲了讲自己那个病症。”
“他的毛病也古怪,就是不论什么事儿,刚说完没多久就忘了,问他能不能治。”
“郎中就说这好办,不过治这病的药我没带,明天你再来,我明天给你把药带上。”
“这老头那个高兴啊,笑呵呵地就走开了,结果第二天呢,老头又换了个地方出诊,等了半天都没人来看病。”
“这时候他心里又想了,搁那儿苦思冥想起来,就想啊昨天是不是有人找我看病来着?是谁找我看病来着?”
红孩儿忍不住笑了,“这怕不是他自己就记不住事儿吧,自己都有毛病还给别人治上病了。”
六耳呵呵一笑,“是吧,这人自己都有病还给别人治病,明明一个人都没给治过,非说自己从未失过手,岂不是个笑话?”
说着他话锋一转,“就像有些人明明自己就是个笑话,还老喜欢在这儿偷听别人讲笑话,也不害臊。”
鹏魔王原先还在津津有味地仔细听着,就当是打发时间了,一听这话倒是忽然愣住。
这什么意思,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