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双叉岭,许延身后已跟了三个灰衣汉子,一个个脸上都没什么神采,额头上均顶着朵黑莲。
“既然要跟我走,就别动歪心思,不然业火自会烧死你们。”
许延淡淡地说了一句,但三人听了却直打哆嗦。
业火烧身,那可真是连灰都剩不下了。
“不敢不敢。”
三人连连表态,看着一个比一个信念坚定。
许延想了想,打算先去城里逛逛,锦襕袈裟随心而动,变作一身蓝衫,脑袋上已多了一头黑发。
“嗯,这样就正常多了。”
三妖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和尚在搞什么鬼。
特处士拱手道:“还……还不知大人高姓大名。”
许延看了眼他们,淡淡道:“我叫唐三藏。”
“唐三藏!”
“嗯,就是我。”
熊山君道:“兄弟,哪个唐三藏?”
寅将军骂道:“废话!就是吃一口肉能长生不老的那个!”
许延:“……”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身边的侍卫,先随我去长安送了真经,之后我自带你们去灵山。”
……
长安城。
许延装扮与寻常人无异,在偌大的长安城里逛了好一阵,也没人认出他来。
直至西门大街处,街两旁挤满了绸缎庄、笔墨铺、药材行、当铺等,各类人群走在青石板路上,将路面踩得锃亮。
许延正走着,忽听得一阵嘈杂,又见一群人忽然凑在一处,许延也不由得好奇,跟着过去凑凑热闹。
“我出五十两,给我看看!”
“我出一百两!”
“去你的,我出五百两!”
……
一众人争吵不休,许延透过一众人脖子缝隙向里瞅了瞅,原来是个邋遢道人在算卦。
道人盘腿坐在地上,须发花白,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道袍上破了好多个洞,袖口磨得毛了边,脚上踩着一双露了脚趾的布鞋,还在散发着些怪异的味道。
身边立着根旗子,上书:每日三卦,随缘随心。
“行了,就你吧。”
道人随手指了个穿着富贵的胖子,刚刚这胖子出价五百两,看着是个爽快人。
胖子一见指着自己,欢喜道:“大师啊,不瞒你说,我家这些时候被偷了好多样宝贝,个个都是价值连城,如今已被偷了整整五样了,报官也是根本找不着,反而今天又丢了一样。”
“早听说您算无遗策,劳烦您给算算,我家这宝贝被什么人偷了去,弄到什么地方去了,若是能寻回来,必然重金酬谢呐!”
道人抬眸看了他一眼,打了个老长的哈欠,随手在地上捡了三块儿石子掷出。
“这……”
胖子看着一脸懵,不知道这是在搞什么。
道人漫不经心道:“你家住在朱雀大街上,是也不是?”
“是是是!”
胖子连忙道,“大师真是神算,可算出我家宝贝丢在何处了么?”
道人淡淡道:“就在你邻居家。”
“好啊,原来是被他偷了去了!”
胖子立时怒不可遏,将银子丢下,当即就要去抓人。
“慢!”
道人喊了一声,淡淡道:“不是被偷了去,是你家有人送他的。”
“送他?”
胖子立刻否决:“不可能,就他家那样的穷人家,也就我家一间屋子那么大,我家怎么可能……”
说到这儿,胖子的声音忽然顿住,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憋得通红,看着十分难看。
“现在回去,还能赶得上。”
道人说完又打了个哈欠,挥手道:“下一个……”
他的指头晃了一阵,最后指在一个白衣女子身上。
“就你了,说说吧,要算点什么?”
这女子生得十分美貌,端庄贤淑,皮肤更是白皙如雪,看着就十分舒服。
她身旁还跟着个身着紧身青衣的俏丽女子,勾勒出紧俏的身材,看着颇为英气。
白衣女子开口道:“道长,我与小妹曾受一位僧人大恩,却不知他是何人,还望道长能解答一二,也好让我姐妹得以报恩。”
许延闻言心中一动,似是想起了什么,心里隐隐有一抹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道人右手在袖子里捣鼓一阵,半天都没讲话。
白衣女子只是静静等着,一旁的青衣女子却嘟嘴道:“姐姐,我看他就是个装神弄鬼的,何必信他。”
道人闻言忽然笑道:“你二人何必急于一时,好事就在眼前了。”
白衣女子颇为惊喜道:“道长的意思,莫非是我二人不久就能见到恩公了?”
道人悠悠道:“正是,而且你二人虽未见着他,他却已见着你们了。”
青衣女子道:“你这道士,竟说这虚头巴脑的话,那你倒是说说,我这位恩公姓甚名谁,何时才能见着?”
道人也不恼,只是呵呵一笑:“好,那我就告诉你,你这位恩公号三藏法师,俗家姓陈,小名江流儿。”
人群中瞬间引起轰动,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莫非便是当今陛下御弟唐三藏?”
“是奉旨去西天取经那位?”
许延心中大惊,这长安城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竟真有人能知过去未来之事。
三妖更是面面相觑,看着许延,似是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多说。
白衣女子吃惊道:“敢问道长,可是这位么?”
道人平静道:“不错,就是他!”
白衣女子急切道:“那不知如何才能见得到法师?”
道人神秘一笑:“你不必去寻她,如今你虽不认得他,他却认得你,今日自会去寻你二人。”
白衣女子跟青衣女子对视一眼,均是满眼喜色。
“道长,不知卦金几何?”
道人道:“十两银子,够个酒钱便好。”
许延目送着两个女子离去,心中也动了要走的念头。
这时道人却忽然指着他道:“这位长老,今日有缘,正巧我还剩一卦未卜,何不算上一卦?”
许延脚步一顿,人群中这时已让出一条道来,好让他走近些。
许延嘴角一勾,有些玩味道:“这位道长,我分明生着头发,你却为何唤我长老?”
道人咧嘴一笑:“你就当我是胡说的也好,可有什么要卜卦的么?”
许延想了想,“那道长就算算我姓什么,若算得准,我也给你五百两。”
道人哈哈一笑,摇头道:“我能算你的姓,却不能收你的钱。”
“哦?这又是为什么?”
许延来了点兴趣。
道人不语,只是于袖间捣鼓一阵,不过他越是捣鼓,脸上的笑容就越少一分,甚至逐渐开始凝重起来。
许延也不急,就那么平静地等着。
良久,道人长出一口气,盯着许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姓徐。”
“徐?”
许延没说话,特处士忽然忍不住道:“你这道士,算得什么卦,差的也太远了,竟是哄人的把戏。”
道人平静道:“我算的是有偏差,可对与不对,还轮不着你们三个新入伙的多说。”
三妖面色同时一变,许延也颇为意动,心中思索万千。
“徐……许……”
他心中忽然翻起惊天巨浪,怎么会……怎么会有人算得出……
道人没有讲话,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许延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道长,可否单独详谈?价格随你出,多少我都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