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怎么能解散呢...怎么就要解散了呢?!”
庄洁麟愣愣的拿着手机,她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眸中满是茫然。
酒店三人组看完决赛后几乎一夜未眠,乔熠去整理视频清算黑子了,颜燕又一次步入了曾经雾山退役风波的后尘,她再次上网开始加入凌霄三跑的节奏中,但跟上次不同的是,曾经还是串子的庄洁麟也加入了。
这场节奏来的快,去的也快,太多人在这一晚上发布视频,为一个话题争论不休。
当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的时候,谁都没想到EF官博公布了解散公告,上面注明的时间甚至是SIc结束后的一个月后,连传统意义上的转会期都没赶上。
女生表情空白的坐了一会,半晌反应了过来后,眼神不敢置信中掺了缕愤怒,庄洁麟切齿咬牙道:“我不接受!”
她昨天下午才哭了一场,如今表情凶狠了一会,眼角又开始泛红。
“就打一场是吧?还是限定队伍,耍我呢?!”
“人家可是都说明白了的,谁都没耍。”
已经有过一次经历的颜燕表情冷漠,她的情绪还算正常,翻出了最开始EF刚重组,看着非常像草台班子的时期言论。
“你看清楚,”她把手机拿给庄洁麟看,“望舒不是买断,重组后EF就只打一次,如果不是冬盈想再冲一次SIc,这支队伍就跟之前的EF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民间队罢了。”
“当初还是你拉我看的,你最先追,能不知道这个?”
乔熠坐在桌前没说话,她的鼠标停在EF官博的最新公告上。
最大的“解散公告”在最上面,这条公告还是置顶,白底黑字,冷冰冰的像一份讣告。
评论区的言论很少,她没有刷新,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无非是“不要”“再打一年”,或者“我等你们”。
但颜燕说的对,他们早就说过了,虽然距离解散还有一个月,但他们已经散了。
乔熠知道这支EF是宋玥砸钱组的,打完就会散,从乔阮告诉她后就知道了。但她真的以为他们会有场金雨落下来,然后轰轰烈烈的散场。
她点掉屏幕,看着置顶下面那条,头脑发昏空白的同时又莫名很想笑,气笑的。
谁家企划这么地狱,解散前还有场线下见面签名会,是来发放即将绝版的队伍签名吗?
地点甚至就在金陵,看来这是趁队员还没跑,用最后的善心开了重组后EF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线下签名会。
乔熠听着耳边颜燕和庄洁麟情绪不稳的发言,她刷新了解散公告的评论区,数量堪称疯狂,这下人全被炸出来了。
不仅她看不懂这个签名会的时间安排,江渺也看不懂。解散是最开始说好的,但签名会并没有安排过。
趴在桌子上的少年眉眼恹恹,交叉垫在下巴上的双手绑了几条细细的黑条带,似乎是固定或者包扎什么。
陆怀瑾瞥了一眼江渺,天生笑颜的他这几日也露不出笑了。
任谁在比赛结束后,知道自己四个正式队友四个都有身体或者精神上的问题都会笑不出来的。
冬盈打了将近两年的比赛,她和江渺的手伤居然差不多,更别提这两个都对赛场有不同的阴影了。
宋玥得知结果后情绪过激,致使心跳不稳,被陆怀瑾发现后找了她的私人医生,最后虚惊一场,但被她爸妈知道了情况。
得知打电竞后宝贝女儿三天两头出事,宋阑珊再好的心也稳不下来了,况且宋玥答应她的打完比赛也结束了,索性派人接她回去,也就是出国,顺便问了陆怀瑾的情况。
“你们什么时候走,我去送。”
“我没说我要不要出国,江渺。”
“哦。”
她惜字如金,不太想说话。打完比赛后江渺的幻听幻视更严重了,精神萎靡到了极点,连陆怀瑾和她讲的这些都是强行拉她交流的。
她想了想剧情,陆怀瑾和宋玥都写了会出国,没必要问。
“你...”倒是陆怀瑾好像想说什么,可他自比赛结束后就无法面对江渺,他很难看着这双黑眸说些什么。
曾经从少年眸中漫出的火星烧的他越发难耐痛苦,他想起自己看到的野心,就更加无法接受现实。
“邢铮呢?”
陆怀瑾最终问道,决赛结束后他就没再看见他了。
听到这个名字,枕在桌上的人动了动,蜷缩了一下手,仍是无动于衷。
江渺平静道:“不知道。”
“...算了,我不管了。”签名会肯定会来,有的是人联系他,轮不到他们操心。
陆怀瑾也坐下来,两个人无话可说,窗外迷蒙细碎的光带着冷度,斜阳恍若惨白的冷火,把他们照的都很沉默寂寥。
混淆的五感和精神上的折磨让江渺昏昏欲睡,视野里出现模糊的光晕,她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夜晚。
夜风喧嚣,压抑的氛围在空间中像溢出的水,丝丝缕缕漫了出来。
处理了手伤后她回了房间,坐在椅子上反复的复盘,出神到邢铮已经矮下身子,抓住了她手掌上的黑条带后才反应过来。江渺发散的瞳孔聚焦,她不舒服的想要收手。
不知道是邢铮的劲大还是手伤,她的手被抓握的难受,皮肤下的肌肉抽搐着带来阵痛感。
彼时她让邢铮松手,让他站起来说话,对方的姿态和状态都令她焦躁窒息。
邢铮却顺着她的手掌拉开,交扣了五指。
他半蹲着,她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压着情绪烦躁,睁大了眯起的眼睛,不断施压。
邢铮握着她的手拉的很紧,怎么扯都扯不开,她听见他问要不要去见一面乔阮。
和他一起。
这句话本就飘着死寂意味的氛围更是蒙上了一层恐怖的窒息,江渺蓦地停下挣扎拉扯的动作,她用这个姿势审视了他几秒,目光掠过少年放在桌面上的一碗粥后,倏忽笑了。
那天晚上邢铮又给她带了一碗砂锅粥,但她看见它就嘴里冒酸水想要呕吐。
第一次入口的美味在记忆里磨损殆尽,江渺已经受够这个味道了。
就算她和宋玥都不说,邢铮还是什么都知道,轻而易举又平淡的说出乔阮两个字,跟当年一样。
他的控制欲和窥探欲已经让她的忍耐到达极限了。
邢铮又问了一遍,右手勾缠着她的左手不肯松开。而她的右手因过激抽动了一下,抬起后掐住了他的脸,强行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江渺冷笑一声,唇色很淡,脸色是还没缓过来的白。直到邢铮黑棕色的瞳眸聚焦,里面清晰映出了她,江渺才这般一字一句的告诉他。
最该去见乔阮的是你。
最后她想踹的一脚和一巴掌都没给出去,只是掐在邢铮脸上的印子很明显。而邢铮沉沉的看着,她让他滚出去,他也就那么走了,什么掩盖都没有,满身阴郁。
碎片化剧情在脑海一闪即逝,江渺闭上眼睛,埋入臂膀内的黑暗。
她已经给了他很多次机会,也忍了很多次了。但现在她发现,比起忍耐迂回,不如冷血干脆一点好。
签名会那天,下了一场很小的雨。但气温骤降,雨丝里夹杂着雪粒,连窗台上都凝出了冰花。
周亦白顶着雨匆匆赶来,帽衫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他来得晚,排在队伍后面,但仗着身高优势能看清前面的位置。凌霄面前的人最多,望舒他们几个也不遑多让,明明签过了一波,队伍长度好像还是没变。
雨越下越大了,落在皮肤上寒入心肺。前面的人撑着伞,伞骨上的水珠甩到他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往后退了半步,把海报往怀里收了收。
周亦白还看到了乔熠,就在他附近。见惯了对方不屑的嘲讽脸,乍然见到如此沉默的乔熠,他还有些不习惯。
轮到他的时候,周亦白把海报中间的位置留给了凌霄签,也是最后一个才找他的。
江渺写to签听名时顿了一下,“白玖?”
男生的想法变得快,他马上又给出了真名:“是周亦白。”
“嗯。”江渺眉眼疏朗稍显温和,她点了点头。手下笔锋凌厉,透出和她本人格格不入的锐利,“我看过你的视频,招式解析的很不错。”
那个解析凌霄剑的视频把她成名招式拆了个一干二净,线下见到男主本人她早有预料,没什么好惊讶的。
“谢谢。”被魂牵梦绕的偶像亲口夸奖,周亦白很是局促。
总觉得近看了凌霄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或许是更吸引人,因为他从见到他就没移开过眼。
凌霄把海报递回去的时候,手指极快的擦过了他的手,是冰冷的,和含了雪粒的雨丝一样凉,让他瞬间回神。
他接过,刚想说些什么,但后面的女生已经把东西递给了凌霄,报上名字。
“乔熠。”
低头写签的人复而抬头,周亦白觉得凌霄似乎也多看了他一眼。
“你还会打吗?”周亦白没走远,他听见乔熠在问凌霄。
其实他也很想问,但这个问题在这里不合适,况且他看着这个人也问不出来。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凌霄的回答半分没有拖泥带水,就像连思考都不需要。
他坐在那,专注利落的签下“凌霄”,然后轻描淡写的回答,予以肯定。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