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图案,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的,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刻,那股内心深处的求生欲望,使我牢牢的记住了这个蜘蛛图案。
电梯始终没有停留,这个男人就站在我面前,有限的空间里静得可怕,甚至能听到我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我们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那个男人突然在前面停了下来,回过头对我笑着说道:“江先生,需不需要我送您。”
我盯着他说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个男人摘下眼镜,用胸前的方巾边擦拭边说道:“应该没有吧。”他将眼镜戴上后,那股眼神中露出一瞬凶光,与他挂在脸上的笑容,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是吗?我看您面熟。”
“可能是之前见过,我叫卞景。”
他伸出手,犹豫片刻后我也伸出手,两手相握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他虎口处有明显的老茧,同时我也更清晰的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蜘蛛纹身。
“江南。”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江先生。”
“再见。”
目送着卞景离开后,我走到我的小电驴旁,赶紧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以此缓解我紧张的情绪。
事情脉络越来越清晰了,唐家,一个我不可能绕过的坎。若是坚守所谓正义,那就可能会有性命之忧,若是与他们同行,又不知道能否安全脱身。横竖都是堵,好像一时之间真没有个破局的方法。
在离开之前,我给向北山打了个电话,问他长期用刀的人会有什么特征,向北山的回答很直接,那就是虎口和大拇指腹,食指腹会有老茧。
挂断电话后,我就骑上车往公司赶去,我想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一回到公司我就将自己关进了办公室,仔细回想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最后想起来如果这个卞景,真是那天绑架方方还扬言要杀我的人,那他的手臂应该有伤,不过这一点我现在无从查证。
突然我灵光一闪,那天他把我和顾南湘都叫去了,说是要我们俩不要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情,我当时以为是那块地皮的事情,现在一想,莫非顾南湘也查到了些什么,而且很有可能比我掌握的线索要多得多。
我点上一根烟,思考着兴许能从顾姐那拿到些东西,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合适,我相信顾南湘因为上次的事情之后应该会收手,即使她手中有线索也不会轻易的交给我,毕竟这些东西有可能会给她带来二次危机。
我如果这么做,无疑是把顾南湘再拉下水,我不能这么做,不能因为个人的自私将身边的人拉下水。
所以,我得做出一些事情,能同时帮助我自己,还能保护身边人的事情。
就在我想事情的时候,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江柠走了进来,我一脸懵逼的问道:“江柠?你来干嘛?”
“来看我哥啊。”
“谁带你来的?”
我话刚说完,秦澈就从门口走了进来,这下我知道是谁带她来的了。
“你今天没课吗?”
“没课啊。”
“大一能这么潇洒?”
“人家想潇洒一下不行啊。”秦澈站在江柠身边说道。
“对啊,我想潇洒一下不行啊。”江柠附和道。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来找我,是想干嘛呢?”
江柠思考了一下后说道:“来监视你。”
“什么玩意?”
“我刚刚上来的路上看到好多漂亮姐姐,我怕你被花花世界迷了双眼。”
“这话是你教她的吧。”我看着秦澈说道。
秦澈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啊。”
“得,我这答案是给你们学会了。”
江柠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走到了我的办公桌前,指着我的烟灰缸说道:“这都是你抽的?”
“嗯。”
“你真是越来越不学好了。”
“啥?”
“以后不许抽了。”
我笑了笑,看着站在一边的秦澈,说道:“你现在是掌握窍门了,自己不来说我,让我妹来说我。”
“我可什么也没干嗷,你自己妹妹对你的关心还不好吗?”秦澈说道。
“好好好,走吧,请你们吃饭。”
“真的!”江柠开心的说道。
“不吃拉到嗷。”
“吃!”
在新街口找了家火锅店,吃饭的过程中,江柠一直在说她在学校里遇到的事情,丝毫没有一点不适应的感觉,其实也不奇怪,在南京有秦澈罩着她,有啥不适应的都能帮她解决。
她俩的关系现在看来倒是要比我跟江柠亲些。
听着江柠的诉说,我突然好想回到我的大学时光,那时候可没有现如今的这些烦心事。如果我真能在这闯出一片天地,或许江柠以后就不用为这些事情发愁,我有能力保护她,让她不再为生活担忧。
如果她想自己出去闯一闯,我也会无条件的支持,毕竟江柠的性子和我差不多,真要是给她安排好一切,她也不一定会顺从,要说这一点遗传谁,应该是我老爹。
“哥,你公司那么多漂亮姐姐,就没一个喜欢的?”江柠突然问道。
“我是老板,他们是员工,就算是再漂亮,我也没兴趣。”
“那就好,不过我觉得她们都没有秦澈姐姐好看。”
“谢谢!”秦澈摸了摸江柠的头,表情里满是亲昵。
“对,你秦澈姐姐还真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
秦澈和对视了一眼,那眼神我读不出来,不过我说的可是真心话,至于她怎么理解,我就不得而知了。
............
将江柠送回学校后,秦澈说想去转转,她带着我一直开到紫金山顶。
车停下,人站好,靠着引擎盖,我点上一根烟,眼底是硕大的南京城。
秦澈突然间问道:“我爸是不是说过让你娶我。”
我抽烟的动作变得缓慢,吐出一口烟雾后说道:“没有。”
“不用瞒我了,我知道他想让你接他的班。”
“但......”
我刚说出一个字,秦澈就打断道:“所以你想过娶我吗?”
一时间,我有些错愕,紧接着我说道:“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是啊,我们俩什么关系也没有。”
“至少是朋友不是吗?”
“对,但也许只能止步于此了。”
我没有说话,秦澈接着说道:“其实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往上爬,然后可怜我,我需要的是一份爱,不是施舍和妥协,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用你说,我也会离开你的。”
我扭头看向秦澈,她依靠着引擎盖看着天空,此刻,或许只有天知道我内心中的挣扎。
也许多年以后,我才会为此刻感到后悔,为自己的一个决定痛心,可我还没有做出选择。
至少,我还有机会。
但,机会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