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卷宗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寒铁城全城屠灭”、“三百教习殉国”、“千万百姓被献祭”……
苏文那张向来温润如玉的脸，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文渊阁。楼外的天空，原本晴空万里，此刻却突然乌云密布，雷蛇狂舞。
这就是“法随境”强者的情绪引动天象。
“好，很好。”
苏文合上卷宗，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我本以为，哪怕是野蛮人，也终究是人。只要给他们书读，给他们道理讲，终能感化。”
“但我错了。”
“有些人，披着人皮，却早已沦为鬼蜮。既然听不懂人话，那便不用听了。”
他站起身，对着皇宫方向遥遥一拱手。
“陛下，臣苏文，请旨平叛！”
下一刻，一道宏大的帝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准。此战，无需俘虏。朕要让天下知道，动朕的子民，是要偿命的。”
“臣，领旨！”
次日，大乾的反击开始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次并未派遣陆辰的天眼军团，甚至没有大规模调动常规部队。
只有苏文一人，登上了大乾城最高的摘星楼。
而在北方边境，早已待命的一万精锐，在一位统领带领下，静静地悬浮在幽冥域的边界线上。
“苏学士有令，今日，我等只是刽子手。真正的审判，由他来做。”统领冷冷说道。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大乾城。
苏文站在摘星楼顶，面前悬浮着那枚代表大乾文运的官印。他深吸一口气，那双一金一银的异瞳陡然亮起。
“宇文极。”
这三个字，没有通过任何传讯阵法，而是直接在大道的层面震响。
此时此刻，正在冥王殿内大摆庆功宴、准备迎接“万魂老祖”降临的宇文极，脸色骤变。
因为这个声音，不是在他耳边响起，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不仅是他，整个北方八百道域，亿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个声音。
“你毁我官学，杀我教习，祭我子民。”
苏文的声音宏大庄严，如神灵宣判，“你以鬼道乱世，自诩掌控生死。今日，本官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罚。”
“大乾律，第一条：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随着那个“诛”字落下。
幽冥域上空，原本终年不散的阴霾黑云，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
一道长达万里的金色卷轴虚影，遮天蔽日地显现出来。那卷轴之上，赫然写着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镇压山河的浩然正气。
“啊！我的眼睛！”
那些平日里躲在阴暗处修炼的低阶鬼修，仅仅是看了一眼那天上的文字，双眼便被金光灼瞎，体内的鬼气更是如沸汤泼雪般迅速消融。
“装神弄鬼！给我破！”
宇文极虽然心中惊骇，但此刻已无退路。他怒吼一声，祭起手中的“万魂幡”。
“老祖救我！”
轰！
地底深渊之中，一股滔天的黑气喷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鬼爪，带着腐蚀万物的恶臭，抓向空中的金色卷轴。
那是半步造化境（仙王后期）的一击！万魂老祖出手了！
“哼，区区邪祟，也敢窥探天光？”
万里之外，苏文冷哼一声，手中折扇猛地合拢，指向北方。
“律令：雷霆涤荡，浩气长存！”
言出，法随。
天地间的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只见那金色卷轴之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并没有任何法术波动，但整个幽冥域的“性质”变了。
空气中游离的阴煞之气，在一瞬间被转化为至刚至阳的雷霆因子。
轰隆隆隆——！
原本是鬼修圣地的幽冥域，顷刻间化作了雷浆的海洋！
亿万道紫霄神雷从天而降，不是劈向大地，而是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身上带有血煞孽债的鬼修。
“不！！”
那只刚刚伸出的黑色鬼爪，在接触到这股蕴含了国家意志与浩然正气的雷霆海洋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不是被炸碎的，而是被净化了。
黑气消散，露出里面那丑陋扭曲的真身，随即在金光中化为飞灰。
所谓的万魂老祖，连面都没露，就被苏文借用大乾国运，隔着万里之遥，一言镇杀！
“怎么可能……言出法随……这是传说中的圣人手段啊！”
宇文极绝望地看着天空中落下的雷霆。
那些雷霆并未立刻杀死他，而是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雷霆囚笼，将整个宇文家族所在的冥王殿死死困住。
这时，一直守候在边境的军队动了。
“奉苏学士令，行刑！”
一万名身穿雷纹战甲的精锐卫士，手持专门克制魂体的锁魂链，冲入了雷霆囚笼之中。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收割。
失去了老祖庇护，又被浩然正气压制得连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的宇文家族，面对大乾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如同待宰的羔羊。
“别杀我！我愿意投降！我愿意献出魂印！”宇文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哪还有半点一方霸主的威风。
统领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苏学士说了，死人，不需要投降。”
噗！
长刀落下。
这颗在北方作威作福了数千年的头颅，滚落在地。
这一日，北方八百道域，雷鸣之声响彻了一整天。
那些参与了屠城的三十六路反王，无一幸免，全部被天降雷霆精准轰杀。而那些无辜的百姓，却惊讶地发现，那漫天雷霆落在自己身上，不仅不痛，反而驱散了体内沉积多年的寒毒。
“大乾……永恒！”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劫后余生的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向着南方的天空顶礼膜拜。
经此一役，苏文“言出法随、万里镇邪”的威名，甚至盖过了陆辰的拳倾天下。
大乾帝朝，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向整个祖源界宣告：
在大乾的疆土上，无论是人是鬼，都要遵守大乾的律法。
违者，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