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剑飞在武侯祠内驻足良久,望着诸葛亮的塑像,心中对抗战的信念愈发坚定,他此行拜谒忠烈,既是缅怀先烈,也是为自己大会发言筑牢初心。
徐剑飞在成都滞留一日,静心沉淀思绪,避开重庆所有应酬,第二日才驾驶专机飞回重庆。
落地后,他还没有返回招待所,也没有见任何人,而是独自驱车登上梅花山,径直走到张自忠将军的墓碑前。
坐在墓碑前,没有多余的礼节,只是默默拿出一壶酒,给张自忠将军的墓前倒上一杯,自己仰头饮下一杯,再倒一杯,再陪一杯。
就像对着老友谈心一般,絮絮叨叨、喃喃自语。
从白日坐到天黑,暮色笼罩梅花山,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低沉的话语声,伴着晚风回荡。
那些不能对外人言说的心事、对时局的担忧、对速胜的笃定,全都讲给这位忠烈将军听。
等到那些依旧不死心、还想探听他想法的军政大佬,找到梅花山时,徐剑飞已经在六位夫人焦急的关切中,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彻底断了所有人试探的念头。
第三天,徐剑飞彻底酒醒,将自己独自关在房间内,摒退所有侍从,安安静静撰写大会发言稿。
没有参考旁人的论调,没有迎合主流的观点,他结合此前拜谒忠烈的感悟、李宗仁与白崇禧透露的敌我兵力数据、对全局战局的研判,写下自己最真实、最笃定的判断,言辞简洁,却字字千钧。
终于到了大会开幕,全国十一战区司令长官悉数到齐,无一缺席,这场由军委会主导、关乎抗战全局的高级别闭门军事会议,正式拉开帷幕。
会场庄严肃穆,参会人员皆是国之重臣,阵容空前强大:第一战区卫立煌、第二战区阎锡山、第三战区顾祝同、第四战区张发奎、第五战区李宗仁、第六战区孙蔚如、第七战区余汉谋、第八战区朱绍良、第九战区陈诚、第十战区李品仙、第十一战区徐剑飞;
海军司令萨镇冰、空军司令周至柔;总参白崇禧、总装备部,总后勤部(没考察到具体姓名)、外长宋子文悉数到场;
冯玉祥、何应钦、周先生等人列席会议,全场将星云集,权重非凡。
这是一场绝对闭门、不对外公开的核心会议。
光头作为委员长,亲自到场露面,发表了一篇冗长的开场白,先是总结前期抗战的艰辛与成果,批发了一批勋章,随后正式公布此次会议的核心议题:总结前期抗战经验教训,统一全军抗战思想,客观评估当前战局,敲定后续抗战三大核心任务。
讲话完毕,他便将会议主持权交给陆军总长何应钦,以日理万机、尚有要务为由,匆匆离席而去。
于他而言,无需全程参会,只需等待最终的会议结果,审阅签字即可。
会议正式开始后,前两日完全按部就班,全是老生常谈的内容。
各战区司令依次发言,总结各自战区,过往抗战的经验与教训,复盘战役得失,汇报部队损耗与整训情况。
内容平淡,毫无新意。
全场也没有任何争论,气氛平稳。第三、四日,会议进入各战区自我评估环节,各位司令依次汇报自身部队作战能力、后勤储备、后续作战规划,依旧是按流程推进,各方虽有分歧,但并未爆发激烈冲突。
直到会议进入核心环节——评估后续抗战整体形势、敲定总体战略方向,全场瞬间炸开了锅,真正的博弈就此开始。
在座的军政大佬各抒己见,观点相互交叉、相互矛盾,争论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有人认为当前实力不足,应继续以空间换时间,持久固守;
有人认为应稳步局部反攻,消耗日军兵力;
有人认为需全力争取外援,再谋反攻。
但全场出奇地达成了一个共识:此前泛滥的速胜论,竟无一人提及,所有人一致认定,抗日战争依旧漫长,绝非短期能够结束,必须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经过连日争论,主流论调已然定型,全场都默认抗战仍需数年之久。
就在会议即将步入尾声、准备敲定最终决议时,终于轮到最年轻的战区司令、排行“老幺”的徐剑飞做报告。
徐剑飞整理好衣襟,神情郑重,步伐沉稳地走上主席台,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全场一众前辈大佬,没有丝毫怯场,语气坚定,发表了一篇言简意赅、却石破天惊的发言:在罗列了详细的信息以及数字之后,徐剑飞铿锵有力的总结:“诸位前辈、各位同仁,我对当前抗战形势的判断只有一句:当前我军将士素质稳步提升,全民抗战热情高涨,只要全军上下步调一致、摒弃分歧、协同作战。
我有绝对信心,最迟在1943年年末,彻底打败日本帝国主义,赢得抗战全面胜利!”
这句发言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一片哗然,喧闹声几乎掀翻会场屋顶!
所有人都被徐剑飞这番言论惊得目瞪口呆,除了素来开明的冯玉祥将军,全场所有人,从各战区司令到国府高官,从何应钦、白崇禧到阎锡山、薛岳,一致认为徐剑飞年轻气盛、狂妄自大、不自量力,不过是打了几场会战,立了些许军功,便忘乎所以,口出狂言。
众人纷纷起身驳斥,指责声、批判声此起彼伏,原本正常的军事会议,竟然彻底变成了针对徐剑飞的批斗大会。
有人骂他不顾国情、盲目冒进,祸国殃民;有人骂他轻视日军、轻敌自大,会将全军带入险境;
有人骂他不懂全局、信口开河,扰乱全军思想。
就连一直保持中立、主张团结抗战的周先生,也不认可徐剑飞的判断,认为他过于冒进,有冒进主义的苗头。
本着团结挽救好青年的原则,对其进行了温和的批判与规劝。
徐剑飞孤身站在主席台上,面对全场的口诛笔伐,没有辩解,没有退让,眼神依旧坚定。
他深知自己的言论颠覆了全场共识,可他基于全局兵力、国际局势、敌后力量的判断,绝非空谈。
只是在满场保守、谨慎的论调中,他的这份笃定,成了众矢之的,成了人人喊打的异类。
这场原本旨在统一思想的军议,最终因徐剑飞一句“43年末胜日”,彻底变味,而这份孤论,也为后续的抗战布局,埋下了极具争议的伏笔。